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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完全是下意識地接道:“你氣血方剛?”
她要沒記錯的話,最憔悴的就是他了。
這下好了,步蓮華徹底沉默了。
他想,說要不你試試吧,這話太過輕佻,說你以后就會知道我是不是氣血方剛吧,又太露骨,像是輕薄了她。可不回答這個問題吧,又覺得哪里不太對,好像跟被迫承認了自己不行一樣。
步蓮華沉默了很久很久,正當他琢磨著措辭時,阿蘭又問道:“蘇北湘是在門口嗎?我聽到有人在走廊上啃果子的聲音,咔嚓咔嚓的像老鼠一樣,心煩……肯定是他。蘇北湘行嗎?他要是不行,你可一定要行啊……”
步蓮華立刻不沉默了,笑道:“……我算是舒服點了。”
阿蘭還在念叨:“就應該離開這家店的……現在我想起他們的眼神就渾身難受,我今晚一定睡不踏實的……”
“沒關系,睡吧。”步蓮華說完頓了會兒,忽然伸出手,摸上她的腰,阿蘭猝不及防,哼嚀一聲,又立刻捂住了嘴,紅了臉。
腰間纏的銀鞭被步蓮華輕輕抽走,阿蘭配合地在床上打了個滾。
步蓮華取過銀鞭,手指繞著柔軟的銀鞭,指尖傳來的是少有的溫暖,他笑了一下,松開手,把銀鞭放在外側。
“就知道你腰上還纏著它,睡覺不硌嗎?”
“你要取鞭子防身?呃……鞭子行嗎?”阿蘭比劃著,“這么軟,也就能抽抽人,萬一打起來,他們都是有大刀的,鞭子不如刀劍鋒利……”
步蓮華沉吟片刻,仍是閉著眼睛,只抬起一個手指,指著床邊的四腿圓木桌,問她:“阿蘭,我記得那里有個桌子,對不對?”
“桌子?”阿蘭揚起上半身看了一眼,點頭,“嗯,是在那邊。”
“桌子上有東西嗎?”
“沒有。”
阿蘭話音剛落,只見眼前銀光虛影一閃,像道閃電劈空而過,脆響過后,圓桌外側的那條腿應聲而斷,斷口干凈鋒利,木桌轟然倒地,落地一聲巨響,左右骨碌了一會兒,靜了下來。
動靜很大。
至少半個客棧都能聽到。
屋門被迅速推開,蘇北湘咬著半顆果子探進腦袋瞧究竟,只見阿蘭滿臉癡傻相,呆望著倒地的桌子和斷掉的桌腿,下巴都要驚掉了。
蘇北湘:“……發生了什么?”
阿蘭尚在震驚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要是人的脖子,是不是已經斷了?”
步蓮華擦了擦鞭子,重新放在手邊,摸索著給她蓋上被子:“嗯,所以放心睡吧。”
阿蘭踏實了。
再也不怕鞭子軟了。
步蓮華蓋好被子,提醒道:“記得給錢。”
門口的蘇北湘:“……有病。”
他翻了個白眼,關上門,繼續站在二樓樓梯口,啃果子。
蘇北湘現在的姿勢十分囂張,單腿高蹺,踩著面前簡陋的欄桿,一邊吃果子,一邊看著樓下堂中圍著桌子坐著的五個彪形大漢,臉上自帶著一副悲天憫人又鄙夷不屑眾生的自傲表情。
那五個彪形大漢眼神不善,腰間的刀是見過血的,雪亮雪亮。
此時,他們也在不屈不服地同他對視。
蘇北湘手里的果子被他咔嚓咔嚓咬得令人心煩,二樓樓梯口的那個住戶實在受不了,開門罵道:“大半夜的在外頭吃吃吃,有毛病啊你?!”
蘇北湘頭也不回,看也沒看,抽出鑲金的利劍,一劍劈在欄桿上,欄桿瞬間斷裂,掉落在大堂。
蘇北湘:“爺樂意,你管得著?!”
罵蘇北湘的住戶一看,這是個不好相與的混蛋,當下連有病都不敢再言,白眼也不敢亂翻,縮回腦袋默默關上了門。
老板看到欄桿碎裂,嚎天嚎地叫了起來。
“哎唷!這位客官!這可……這怎么能……”
蘇北湘又甩手砸下一錠銀子,銀子直直沒入地磚中,老板和五個彪形大漢見了,默然無聲。
蘇北湘劍眉一沉,厲聲道:“閉嘴,滾!”
他微揚的眼瞇起,看著那五個彪形大漢,說道:“今晚誰敢上來擾了爺清凈,頭如此桿!”
說完,他囂張地將劍收鞘,滿身晃著金光,甩門回去睡覺。
耍囂張,貴公子如何不會?蘇北湘為商多年,行走江湖的看家本領還是有的,真功夫加上氣勢,足以嚇退一些心懷鬼胎之人。
一夜好眠。
阿蘭醒來后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手遮住步蓮華眼睛,這才輕聲叫道:“我醒了,我到河邊取水來。”
果然,手心癢癢的,步蓮華眨了眨眼睛,睫毛掃著她的掌心,一會兒又安靜下來,想來是又乖乖閉上了眼,說道:“嗯,當心些……”
“我開著房門,這樣我叫你,你也能聽到。”
“好。”
阿蘭收回手,輕輕躍過步蓮華,穿好鞋,翻出水瓶,打開房門,跑下樓到河邊取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