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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淮風聽到熟悉的聲音就跟打滿氣的氣球一樣精神一振,從沙發上一挺,像擲出去的小飛餅一樣跑到門口,驚喜地喊,“小舅!”
他這突然看見救星,心里感動得不行,想到不用被電擊不用折壽也不用跟簡從裕呼吸同一屋子的空氣瀕臨窒息,簡直三喜臨門,又多日不見魏南庭心中喜悅,竟然直接越過簡從裕,撲進了小舅懷里。
魏南庭順手一撈把他帶了出來,衣料間攜帶的寒氣全都蹭在簡淮風身上,激得他一哆嗦,卻也沒想著放手。
簡從裕眸光一暗,卻還是要維持著禮貌跟魏南庭周旋,“小舅怎么來了?外面冷,進來坐坐?”
魏南庭卻是沒搭他的話,揉了揉簡淮風的腦袋,將他的臉抬起來看著自己,面色依然冷凝,但眸子卻化了開,“闖什么禍了?”
這一抬頭,簡淮風方才仔細看過魏南庭,發現他臉色很不好,眼神冷冽卻帶著疲憊,眼下掛著一層淺青,下巴上還冒出一圈薄薄的胡茬,一看就是來的倉促。
他這才想起,呆呆才把他定位發給魏南庭不久,他委實不該來這么快的,除非是凌晨接到電話就通宵往這邊趕。
簡淮風一時有愧,畢竟自己到底沒遇到什么危險,一通不明就里的電話就害人折騰了一夜,他有些過意不去,便羞赧地把頭埋下去,老實巴交地道歉,“對不起。”
那運用還不嫻熟的心電感應又冒出來發揮功效了,他以為魏南庭會生他的氣,但是他沒感受到怒火,只有一種久違的溫暖,就像是上輩子,簡家還沒有任何人知道他不是簡家親生孩子之前,他擁有父母無條件的愛,無限的包容,那種如水一般深沉的親情將他包裹著。
他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不需要親情了,只是以為自己早就已經沒有這種東西了。
魏南庭還什么都沒說呢,他莫名就委屈上了,眼睛里汩出了淚花,全浸在魏南庭的衣服上,兩只手把人圈的更緊。
魏南庭縱有再多責難,也被這似撒嬌似討好的一通蹭給壓了下去,只得拍撫少年的脊背,放軟了聲音道:“回去再說。”
眼看人要走,簡從裕立馬攔道:“小舅不知道,昨天我家小弟從馬上摔了下來,身體還沒恢復,需要好好調理,外面風大,萬一再著涼就更不好了,不如就讓他在這里待著,過幾天等他好了我自己帶他回簡家。”
他這話里話外都區分著親疏,但他理應想得明白,真要這么容易把人打發走了,那魏南庭今日會出現在這里反倒不合理了。
魏南庭來勢洶洶,可說白了他要搶人,立場是有些不足的,畢竟兩家關系本就不怎么樣,今年過年都沒打過照面,簡淮風非親生的事到底還沒捅破,別人的家事,他有幾分理由摻合?
此刻他腦子里在想,或許開了春該安排那個蘇林回來了。
眼看著僵持不下,簡從裕又不肯讓,簡淮風靈機一動,覺醒了一些曾經混不吝的血脈,抱著魏南庭撒潑,“我沒病!我不要休養,我要去秦爺爺家找秦見青玩兒!”
他這潑一撒完,兩人都靜了靜,接著就聽頭頂傳來一聲不明顯的輕笑,魏南庭把外套脫下來給他披上,拉著他就走了,簡從裕竟也沒再攔。
簡淮風一向驕縱慣了,這一通下來簡直信手拈來。
他為什么要怕簡從裕?該怕他的應該是蘇林,簡家的一切都本該是蘇林的,那這有潔癖強迫癥吹毛求疵又變態的大哥該去管的人也該是蘇林。
想著以后蘇林回來后也跟自己上輩子一樣怵簡從裕,簡淮風心情都好了起來,甚至想蘇林要適應這個家估計也怪心累的。
等到他被塞進魏南庭車里,暖氣烘得他身上發熱,下意識把外套褪了開,才發現車一直沒有發動,魏南庭就這樣用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看著他。
簡淮風又開始熟門熟路的自我反思,“對不起小舅,我不該大半夜給你打那種讓人擔心的電話,我只是摔了一下,沒什么事兒,昨晚太累了……”
他不能說自己要他來接他的真實原因,便絞盡腦汁地圓。
魏南庭看著他左一句右一句地編,沒有追究什么,只等他說完把手伸出去道:“手機給我。”
簡淮風不明就里,但還是從褲子兜兜里摸出來手機遞過去,慶幸自己沒有因為這是一塊冷冰冰的廢鐵而把他棄在酒店。
魏南庭直接連上車上的充電器,沒過多久打開了手機,當著簡淮風的面,打開了定位共享,共享人當然是他自己,弄完了這一切,他才把手機甩給簡淮風,一言不發地發動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