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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峭壁之上,一旦中了毒,他恐怕要直接滾下去粉身碎骨。
他雙手合十,虔誠地想回家后一定得拜個菩薩還個愿,從此改過自新做個好人。
老曾稍微感覺好了點,八爺則讓他靠著巖石休息。
這里是山坡上一條相對寬敞的路,大約也有一丈寬,直通上去應當就是李經綸他們剛剛所在的那個大坪,直連西王母的宮殿。
但此時四周一片漆黑,他們只能靠探照燈的光線在心底勾勒出此處的地圖。
楊子揚走到蘇向晴旁,他剛才看見三青鳥與蘇向晴親密的樣子,覺得實在匪夷所思:“它們為什么這么喜歡你?”
“不就是因為我的血咯。”蘇向晴沒有看他,也并不想和他多費唇舌。
楊子揚會意,也不想勉強,隨即帶著大樹繼續往前方走去。
解一丁一個人站在懸崖邊四處張望,完全隱匿在黑暗中的地形讓他并不能辨認山體之間的方位,自然也找不到那處藏玉的寶穴。
一行人互相之間誰也沒有說明為什么連夜上山,但又似乎誰都明白其中的原因。
都是為了帝王玉嘛,倒也不用說破,有些事說破了,臉皮就也破了。
李黛西靠著她爸爸坐著,與李經綸和錢運幾個人圍在一起,李泰然嚴肅的臉色透著幾分吃力感,他道:“既然遇上了,好好把玉找到再說。”
……
不久后,楊子揚和大樹也回到了此處,楊子揚頗為興奮:“那上面是西王母的宮殿,雖然看得不真切,但用的玉料不少,都是絕世寶玉,李叔,八叔,咱回頭可得讓兄弟們來好好挖一挖。”
李泰然點點頭:“正合我意。”
李黛西聽言便低聲自言自語:“搞什么,這不算毀壞文物嗎?”
李泰然瞪了她一眼,倒也沒有說話。
經過長途跋涉,又和欽原交過戰,加上這四處一片漆黑,一行人決定原地休息片刻。
大約又過了兩個多小時,本在一旁休息的老曾突然發出尖銳可怖的喊叫,他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呼吸短促,一雙眼睛睜得很大,整張臉有種急劇膨脹的窒息感。
八爺忙到老曾身邊,怒喊:“曾國華,你別出事!”
其余人也被這兩人突然的喊叫驚得汗毛豎起,李泰然和小黑圍了過去,李黛西呆在原地瑟瑟發抖。
她還沒見過這種場面,一個人的身體因為難受而扭曲到不可思議的角度,仿佛喉嚨里吼出來的不是聲音,而是帶著鮮血的痛苦和被撕裂的臟腑,三個男人正竭盡全力束縛著他不能自控的身體,他滿頭大汗,眼睛都成了紅色。
接著,他的胸腔劇烈的起伏,但仍然無法呼吸,五感離他而去,意識逐漸抽離,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轉頭看向八爺。
然后,他的整個身體停止了抽動,整個空間變得死一般寂靜。
眾人還看著他所在的那個方向,仿佛不能呼吸的是自己,不能動彈的也是自己,一如漆黑的夜,亙古不變看破一切生離死別。
蘇向晴也驚呆了,到她能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全是淚水,冷風吹在她被淚水浸透的臉上,宛如刀割。
她其實很懼怕這種死亡的場面,不只是由于將死之人所表現出的可怕的表象,更在于她的內心無法承受的這種突如其來的空虛。
就是那種隨著生命逝去席卷而來的空虛感。
祖輩們離開時,她就是這種感受,一個帶你哭帶你笑的和藹老人突然就不在了,突然就只存在于回憶里了,然后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回憶也如沙漏里的沙一樣漸漸流走。
這也是她之前忘記陳晨的原因,人生長河波濤洶涌,人也是不斷在失去,親人,朋友,過去的自己。
如果真的有天神,如果真的能通神,她希望盡她全部的能力給予逝者一份祈禱,為了他們的靈魂,為了他們留在世間的親朋。
她擦干了自己的淚,對視上李經綸純粹真摯的眼神,后者將她擁入懷中。
讓她重新擁有,現在的自己。
八爺偷偷抹了幾把眼淚,但他沒有多說什么話,然后他拿起鐵鍬,企圖將地面散碎的砂石挖開,讓老曾不用再經受日曬風吹,也不用擔心有惡鳥前來蠶食他的身體。
曾國華應當是八爺在世上最親密的朋友,他們少年相識,一路風雨。李泰然還記得多年前有一次在君山,老曾為八爺擋了一口,手臂當場被野獸咬下來半塊肉,鮮血淋漓。
那可真是恍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