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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熠放下手,他看著沈清寒,看著對方慢慢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金色的,不含任何雜志的眼睛。
如同最耀眼的黃寶石,在那美的驚心動魄的臉上,任何裝飾都會黯然失色。
嚴熠的呼吸一滯,沈清寒從來都不瞞著他,帶著近乎殘忍的坦誠。
他金色的眼睛看著他,帶著超脫世俗的神性,鎏金似的虹膜閃著絢麗的光彩,那淺色的瞳孔看向他。
仿佛在問他,漂亮嗎?
嚴熠就這樣看著,看著那投稿中的雙眼呈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樣子,遠比冰涼的文字更美,也代表對方非人的身份。
“你騙我,沈清寒。”他勾起嘴角,“人會有金色的眼睛嗎?”
沈清寒不置可否,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漂亮嗎?這雙眼睛,是神明賜予我的禮物。”
“神明?”嚴熠明銳的捕捉到了沈清寒話里的意思,“哪位神明?”
“我的神……”他的手放在心口出,垂眸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恬靜的柔和,帶著深沉的懷念。
他這副樣子,讓嚴熠不爽的瞇起了雙眼。他的拇指無意識的掐了掐食指,一道紅印在上面顯現(xiàn)出來,微弱的痛覺將他的理智拉了回來。
沈清寒在捂著胸口說那位神明時臉上的虔誠讓他很惱火,那樣子仿佛在說那才是他畢生的信仰一般。
讓剛剛才交換心意的人感到被背叛的煩躁。
但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只是伸手抓住沈清寒的手,“所以,你是什么?”
你是什么,沈清寒聽著這個問題,這個天真的讓人發(fā)笑的問題,他沒有回答嚴熠,而是將這個問題又重新拋了回來。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是什么?”
嚴熠說不上來,他金色的眼睛為他增添了一份神性,卻又因這漂亮的令人發(fā)指的皮囊與眼中帶著固執(zhí)的愛意,讓他更像一個普通的人。
沈清寒看著嚴熠那茫然的模樣,笑出了聲,給出了一個范圍更廣的答案,“我是人們口中常說的鬼,是邪祟,是世界上最邪的東西,就算是這樣的我你也喜歡嗎?”
眼睛錯愕的微微睜大,他看著面前這個坦然的男人,對方如同將所有的底牌親手放在他面前,任他拿捏也無動于衷。
鬼,邪祟……嚴熠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比那些邪祟漂亮多了。
果真是情 人眼里出西施啊,嚴熠感嘆到,他能明白古代書生見著狐貍精就被迷的走不動道了。
“你真是個……狐貍精。”嚴熠嘆了口氣,哪怕對方坦白鬼怪的身份,嚴熠也沒有半分厭惡,他只是詫異于對方的坦誠。
他的下巴被沈清寒輕輕用手挑起,“是啊,我是你的狐貍精,嚴熠。”
他的另一只手指繞著嚴熠的心口打轉,輕柔的力度帶著讓人沉 、淪的癢,“不要試圖逃跑,我會一直看著你。”
他意味深長的看向嚴熠,瞇起眼睛笑了笑。
“當然不會。”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平淡而又溫馨,嚴熠依舊會每天去健身房,無論何時回家,家里總有一盞為他而亮的燈,有一份專門為他準備的飯菜。
這樣就足夠了。
在他離開之前,體會到了他最夢寐以求的幸福,這就夠了。
自從嚴熠與沈清寒互通心意后,對方就像一個跟屁蟲一樣粘著他,在他后面緊緊的跟著。
“沈清寒,你不是畫家嗎,你不工作嗎?”
他看著對方無所謂的樣子有些無奈,更深的是害怕對方會因為自己的離開而一蹶不振。
他總是在無數(shù)個黑夜中后悔那天答應沈清寒的話,卻在每一次看見對方帶著欣喜與幸福的眼睛時動搖。
他不會告訴沈清寒,他將要在三天后離開了。
他要想辦法將姜維帶回來,還有消失的周玥……還有他的身世,他母親嚴文淑的身世,最后是那個龍。
想要終結這一切,就只能……
弒神。
普通人妄圖弒神,如同跨越一個不可能的鴻溝。
但他沒有忘記,龍溪村曾經(jīng)有過一次弒神,他們成功了,他們切下了神明的頭顱,卻沒有殺死神,反而將自己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
那他就摧毀神明的心臟,讓這一切都結束。
就讓他最后再陪一陪沈清寒吧,就當作他也在滿足自己那渴望‘家’的心。
“沈清寒,我也愛你,無論你是人……還是鬼。”這句話他不可能對著還在廚房做飯的男人說出來,如同喃喃自語般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小聲的說著。這句話就像是煙霧般散在空中,無影無蹤,帶著他未說出口的濃烈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