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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時雨苦笑:“陰溝里翻船而已。謝了。”
帶他繞開監(jiān)控,甚爾:“我出來的時候,我家小鬼哭好大聲,你賠我。”比了一個數(shù)錢的手勢。
孔時雨莞爾:“沒問題。你快回家吧,別看我腿中槍了,但自己開車沒問”
然后兩人一起站在徹底報廢的商務(wù)車前沉默了。
輪胎全爆,車門耷拉,車頂?shù)蔫F皮就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撕了開來,玻璃渣落滿皮椅,連方向盤都被不知道什么東西砸了個稀巴爛,就剩根光桿了!
甚爾:“沒問題?”
孔時雨:“……”
低聲罵了句“阿西”,抬腳用力踹車,疼得嘶了一聲,褲管再次被鮮1血浸透,靠前刑1警身份撈了不少資源,結(jié)果這次反因此翻車翻了個徹底,怒火無處可去,孔時雨氣笑:“有病吧那幫人!覺得我從中牽線可恨,沖我來啊,砸我車干什么?”
甚爾毫不同情,反而語氣惡劣地攤開雙手聳肩,毫不留情嘲笑:“哈。活該。覺得光干掉你不解氣,車也砸爛才解氣吧。誰叫你經(jīng)手那么多黑活,還是以前刑1警身份。受害者家屬知道,只會覺得更可恨好么。那種工作,我要是敢接,蕾塞肯定要痛揍我,床也不給我上的。”
孔時雨:“……”
他沒好氣地應(yīng):“啊是啊,知道你有人關(guān)心有人管了,現(xiàn)在關(guān)愛一下這個腿瘸車也壞掉的孤家寡人,送他回家好嗎。”
甚爾挑眉,超氣人地吹了聲口哨,又比了一個數(shù)錢的手勢,然后在孔時雨公寓心情愉快地到手了一個五千萬,正要塞給咒靈,突然心血來潮,從中取出一疊,把牛皮紙信封撐得鼓囊囊的,順手塞胸口跳窗,從數(shù)十米高的高級公寓頂層一躍而下,黑發(fā)被風(fēng)吹亂:
他見過的哦。新宿歌舞伎町一丁目的那些牛郎。那幫人渣偶爾會像現(xiàn)在這樣,為了錢,身體也好,謊言也好,無所不用其極地取悅女客,于是被籠絡(luò)的女人們會面紅耳赤地把大把的錢塞他們胸口,好換取更多甜言蜜語和追捧。
他不一樣。錢塞在他胸口,是為了全掏出來給她,取悅她,告訴她他有在為了他們的將來好好努力,甜言蜜語也是為了哄她和他歡1愛,看她為他情1動地哭泣,讓她心甘情愿地和他過一輩子。
最近為了照顧小鬼,好久沒盡興了。今晚事出突然,她肯定擔(dān)心得不得了,又是她叫自己來的,肯定叫她擺什么姿勢怎么玩都愿意,這種機會,絕對不能放過!
嘴角不自覺翹起,踩著凌晨三點的月光歸心似箭疾馳,在回家的路上不但沒聽到嬰兒的哭聲,還聞到了新鮮的血1腥味殘留,咒力殘穢濃重,和小鬼的奶味并蕾塞身上使用能力后特有的硝煙味一路往市郊去,甚爾心下一沉,立刻追蹤而去;
幾分鐘后,他看見遍地殘垣零落,霜凍和烈火烤灼的痕跡并存,遮斷視野的“帳”從天而降,面色疲憊的輔助監(jiān)督匆忙出入,而蕾塞并不在里面。
“是的,布‘帳’的咒力殘穢沒有登記,以及現(xiàn)場只有這個人的殘穢。爆1炸……是的。和幾年前京都那邊的事故很像,但現(xiàn)場損毀要嚴(yán)重得多。是的。暫時沒找到任何人在現(xiàn)場……”
甚爾一頭沖進(jìn)“帳”里,一無所獲而出,而后在輔助監(jiān)督大驚失色的呼喊中頭也不回離開。
不在。她不在。她哪里都不在。她……
循著風(fēng)中似有若無的嬰兒哭聲一路往前,尋至一處極隱蔽的灌木叢,甚爾扒開枝葉,在熹微的晨光中看到了一具沒有頭的尸體。
那尸體倒在地上,穿的是極普通的白t恤黑短褲,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將小小的惠緊緊護在懷中,而小家伙正努力地往外爬著,他還不會說話,只能邊哭邊看向終于找來的爸爸,伸出雙手要抱。
看著那雙和蕾塞一模一樣,平日里就很會用哭來支使父母的綠眼睛,此刻正委屈地盈滿了淚望自己,不明白爸爸為什么不抱他,甚爾渾身僵硬。
她不在了。
第44章
在相當(dāng)長的一段時間里, 甚爾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他回過神來,蕾塞的遺體已經(jīng)被火化并進(jìn)入了公墓,成了一張沉默的黑白照片, 成了墳頭純白的小雛菊,成了夜里再也不會有人為他留燈的公寓, 成了花店里店員突然停頓的話頭, 成了歡1愛過的沙發(fā)上冷卻的體1溫, 成了小鬼哭個不停的綠眼睛,成了無處不在的空氣, 讓他無法呼吸。
他不知道該責(zé)怪誰。
孔時雨嗎?可那些仇家里, 也有不少是他以前私自偷偷接活干結(jié)下的。
吃飽了撐的仇家?重要的人突然被誰奪走了性命, 如果他能知道仇家是誰在哪里, 他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為蕾塞復(fù)仇。
還是說那個出賣了孔時雨的詛咒師?說到底,以前的他和那個詛咒師有什么區(qū)別,而且會惹上那詛咒師, 不還是因為他和蕾塞決定隱退,孔時雨才不得不找人替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