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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力凝集于手,看著厚且鈍重的鐵板再一次在詛咒作用下成型,其貌不揚的亂發壯漢舒了口氣,把它重新安了上去,再接再厲不斷,眼中愈發煩躁:
他說謊了。甚爾所經受的困境,他并非一無所知。
他甚至……在很早的時候,就曾因為母親和甚爾生母之間的矛盾,討厭過這個弟弟。
今天專門告假去市區找人,為的也不是無辜人等不受牽連,而是那女孩一旦真出了事,甚爾必不會善罷甘休,而作為甚爾同父異母的哥哥,他絕對逃不掉受牽連。
她離開了,甚爾也就恢復正常了,這對大家來說都是好事,他是這樣想的。
但他沒想到,那女孩打的竟然是讓他幫忙勸甚爾跟她離開的主意,還異想天開地直接說了出來!
“‘喜歡’啊。”
想起那雙霧蒙蒙泛著淚光的綠眸只耀眼了極短的一瞬,就失落又無助地迅速墜了下去,像一抔誤入炎夏的白雪,也許下一秒就會融化在任意一人掌中,甚一眼前一迷,甩了甩頭,視野被驟然滴落的汗水刺得生疼,“一個女孩子,說要保護男人……”
他去找了禪院直毘人。
“哈哈,這樣啊!”聽他說完大致,抓起酒葫蘆給自己灌了一口,老爺子并沒有立刻給出答復,而是醉醺醺地打了個酒嗝,不經意地問,“甚一,你是怎么想的?”
第20章
“我……很羨慕他。”雙手緊握成拳,甚一有些笨拙地努力組織著語言,“那位小姐性格真的很和善,也真的很喜歡他。她應該是認真的,但非術士和術士,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
直毘人笑了:“羨慕他被女孩子說要保護?”
甚一:“……是。對甚爾來說,能有人這樣對他,實在難得。”
老爺子點頭:“嗬哦。所以?”
在老人家似笑非笑的視線下狼狽地避開了視線,把心一橫,甚一一口氣說完:“可能對甚爾來說,有這樣一個人接納他,帶他融入普通人的生活,是更適合的出路。”
“這樣嗎!”直毘人大笑出聲,“甚一,我實話和你說吧!我不希望甚爾脫離禪院。”
!甚一瞳孔驟縮:“您的意思是……”
把酒葫蘆一放,單臂撐膝坐直,見這五官快要被毛發埋起來的侄子滿臉的不可置信,老人又笑了笑,目光矍鑠道:
“雖然直哉繼承了我的術式,腦子也還算靈通,但那孩子性情不定,如果有更好的選擇,即便他是老夫的兒子,我也決不會選他作繼承人。那孩子的幾個哥哥比他更糟。而甚爾……雖然沒有咒力,但我們誰都無法否認,依他現在的成長速度,就算是老夫,也遲早要敗在他手下。”
甚一捏緊雙拳:“但是直毘人伯父,甚爾他沒有術式,也無法祓除詛咒……”
“是啊。禪院家的術士們竟然被個沒咒力的非術士騎在頭上,這樣下去,以后還可能被他所支配,像什么樣子所以你們才都想把他鏟除掉,鏟除不了就想辦法趕出去。”哈了一聲,直毘人繼續,“不要否認。老夫雖然沒興趣管你們私底下玩些什么,但你們的心思,老夫一清二楚。甚一啊,甚爾可是你弟弟。”
甚一再一次避開了視線。
“正因為是弟弟,才……”他說不下去了。
“罷了。我會考慮。”
禪院直毘人說著,對這明顯支不住后話的小輩揮揮手讓他出去,仰脖灌一口酒,醉醺醺地搖晃著向一邊倒下,隨即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胡須抖動,顴骨酡紅,仿佛隨時都會大著舌頭從嘴里吐出許多不堪入耳的糊涂話來,眼底卻是與醉態截然相反的清明一片:
總不能天天如此。
是啊,總不能天天如此
他是這么對甚爾說過沒錯,但這種事,要所有人都停下來才行。他不能要求那孩子單方面承受,那不現實,他也沒精力一直在其中調停,家老們也絕不會像接受新派術式的他那樣接受一個零咒力者,這也是事實。
當然,更糟糕的現實是禪院年青一代就沒什么可堪大用的人才,而五條家自從出了個六眼,地位就跟坐了火箭炮一樣直線上升,眼看著擺脫了逐漸式微的頹勢,把斷代嚴重的禪院和加茂對比得格外可悲。
嗝!胃里脹氣,張嘴噴出酒氣,老人嘟噥:“真是的。一群不讓人省心的混小子……”
幾日后,咒術高專向禪院下達了一個委托,報酬極為豐厚,于是禪院直毘人接了下來,在輔助監督的請求下以最快速度趕離了京都。
家主一不在,下面被壓得死死的各色人等立刻心思活絡起來,包括近些日子被拘在家里鬧脾氣的直哉,和聽令于禪院扇看守這小少爺的術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