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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成?裕忍俊不禁:“你都弱冠了?,為何還如此幼兒心性?”
得了?承諾, 鐘懷洌展顏, 沒計較父親的調笑。
“對了?,問你個事。”鐘成?裕看著他,正色道:“你可與不動山有過節?”
鐘懷洌疑惑道:“不動山,妖族?沒有啊,怎么了??”
鐘成?裕搖頭:“不是妖族,準確來說?,是龍族。”
“龍族下午派人傳來消息, 讓我取消他們的席坐,說?是不來了?。”
鐘懷洌對龍族不熟悉,只?說?自己不知,鐘成?裕便讓他走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不動山。
妖皇寢殿中安靜壓抑,連燭火撲朔聲都清晰可聞。
床上?躺著只?著中衣,雙眼緊閉面色慘白的妖皇。
連崢靜默地跪在一旁,待醫師探查妖皇的靈臺。
大門開?啟,妖皇的一位擁躉走進來,跪在床前。
“殿下,給遙歡宮傳的信已經送到了?。”侍從?低下頭,低聲道。
連崢沉默不語,眸光晦暗深沉,他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半日前,妖皇在寢殿吐血昏睡,連崢叫停了?即將啟程去往遙歡宮的儀仗,來到榻前侍疾。
醫師起身稟報:“少主?,陛下的靈臺不穩,是靈臺舊傷復發,致使昏迷。”
連崢道:“多久能醒來?”
醫師搖搖頭:“靈臺傷勢本就棘手,輕易不能動,最?好的方法是讓陛下自愈,短則兩三天,重則兩三月,甚至幾年都有可能。”
連崢點?頭:“母妃怎么樣了??”
醫師拱手道:“皇后方才喝了?藥,才睡下。”
“……父皇之事,先別讓她知曉。”
醫師看不清他面上?的情緒,但?他無端覺得,眼前年輕的少主?,看起來有些悲傷。
連崢將人趕了?出去,坐在床前的腳踏上?,深吸一口氣。
難過嗎?或許有吧,但?更多的是遺憾。
沒關?系。連崢這?樣安慰自己。
二十歲過后,還有二十一,二十二歲,修者壽數綿延,他總能陪鐘懷洌過一次生辰。
這?時的連崢還不知道,遙歡宮已經淪陷。
這?是入夏的第一場雨,算不上?大,但?落在身上?像是細針,刺得鐘懷洌面頰生疼。
數不清的邪魔揮舞著武器,蔓延在山頭,與仙門弟子不斷纏斗。
可因鐘成?裕力不從?心,這?屆遙歡宮弟子不過三百余人,加上?今日前來賀壽的眾賓客堪堪千人,如何敵得過一萬魔兵。
昔日仙氣飄渺的仙宮,被魔氣侵蝕,滿地殘垣,在廝殺的人群中甚至能看到許多叫得上?名號的仙門中人。
鐘懷洌眼眶潮紅,全身重量壓在驚春劍上?,他半跪在潮濕泥濘的地上?,臉上?有幾道水痕,說?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
他暗紅的衣袍上?被利刃劃出不少傷痕,看不真切。
他從?未如此狼狽。
一里之外的涼亭里,魔皇裴長蔭支著額頭,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上?的黑子。
遙遙望見鐘懷洌嘴角的血跡,裴長蔭“嘖”一聲,懶懶開?口:“怎么還沒死。”
鐘懷洌的耳膜被廝殺聲震得發顫,他無暇顧及魔皇,提著劍就準備加入戰場。
方才宴會上?,姍姍來遲的程頤之正準備給他授冠,暴動突起,某位劍宗宗主?的法器刺入了?他手下弟子的胸膛。
眾人嘩然,但?很快第二個、第三個,數不清的人開?始失去神?智,胡亂攻擊著身邊親近之人。
鐘懷洌一驚,他看向程頤之。
程頤之面色蒼白,他艱難地扯出一個笑,用?過往十幾年鐘懷洌從?未聽過的顫抖嗓音說?道:“去吧。”
得到師尊允許,鐘懷洌來不及多想,驚春劍出鞘,他提劍加入了?混戰。
他不傷人,只?是卸掉施暴者的手臂,但?人數實在太多太多了?,并且都是宗主級別的人物,鐘懷洌的動作漸漸慢下來。
他手上?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慌亂,因為……
他感受不到師尊的氣息了?。
鐘懷洌猛地回頭,見方才的大廳中央,程頤之提著劍,呆滯地站著。
他的胸膛,赫然插著一柄短刃。
鐘懷洌使力推開制住他的人,往程頤之那里飛奔。
“師尊——!”
他來晚一步,程頤之已經倒下了?。
鐘懷洌眼淚已經滑落,他雙手顫抖,接住了?程頤之倒下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