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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街坊空置已久的屋子,屋主前些年搬家了,所以里頭傳來的聲響更叫人毛骨悚然。
“能不能管管你家小孩?大半夜的還讓不讓街坊安心睡······”高聲喊叫戛然而止,第二日,鄰居們在緊閉的屋子里找到了這位鄰里的尸身。
男人雙眼大睜,面色灰白仰躺在地上,身體早已經硬/了。
膽小的鄰居當場就被嚇暈了,“夜半鬼啼去無還”的傳言很快席卷揭陽城。他們找來巡邏的仙門弟子,請求他們將邪魔除掉,還揭陽城太平。
本月在揭陽城巡邏的是明光山上善修音律的萬象宗弟子,但時間不巧,這個月剛好還有三日便會輪換,萬象宗弟子帶著照妖鏡和驅魔針圍繞那間死了人的屋子上上下下查了百八十遍,莫說邪魔,就是一片多余的衣角,一個異常的腳印都沒找到。
作為下一個輪換的仙門,位于大荒澤邊境的定風塔全是一群粗手粗腳的武修,幾日前蒼陵山的三位“志愿者”趕到時,鬧鬼的屋子已經被他們燒掉了。
彼時為首的弟子還在煞有介事地安撫民眾:“各位少安毋躁,聽我說!”
“這間屋子鬧鬼是因為有一個‘地縛靈’!‘地縛靈’知道吧?就是那個……反正它再怎么厲害,只能困在這間屋子里!出不去的那種!”
為首弟子得意洋洋,藏在人群中打著“探查民情”的幌子看戲的林暄霧差點沒當場嘔血:“定風塔弟子已經將屋子燒掉,如此一來這惡鬼便無法再作惡!大家放心就好了!”
圍觀百姓哪里會不信,紛紛拍手叫好。
林暄霧恨不得沖上去給那武修一拳,他隔了三里地都能看得到這里煞氣沖天,分明是只有些道行的邪魔,怎么到了他們口中就成了一只小小“地縛靈”?
遲霽想找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的定風塔弟子理論,被微生望攔住了:“一群蠢貨,不用同他們多費口舌,我們自己查便是?!?
林暄霧也是這個想法,三人一拍即合,當天夜晚就潛進了被燒得不成樣子的屋子。
三人拿著火折子仔仔細細探查,沒多久,林暄霧在屋子的一處角落挖出了一塊靈牌。
“萬象宗那幫修音律的修士也是酒囊飯袋,血腥味這么重都聞不到么?”遲霽捏著衣角擦拭沾滿血污的靈牌,就著微生望手上的火看靈牌上頭的字。
林暄霧也湊過去,低聲念出靈牌主人的名字:“周經武?”
瞧著是個普通名字,三人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決定天亮去找城主查此人籍貫。
城主得知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敢推脫,揭陽城就這么大點,幾人合力,不愁一個人的籍貫查不出來。
午后,遲霽捧著一張紙湊到林暄霧面前,喜滋滋道:“找到啦!”
“周經武……”遲霽念了他的年齡和籍貫,這人生辰是個煞氣極重諸事不宜的大兇日子,遲霽咂舌:“他是個天煞孤星,克親克友的早逝命啊?!?
林暄霧指著紙上小字:“我看非也,他四十三歲的年紀才死,而且竟還是個小有資產的鄉紳。”
微生望道:“他落戶的望水鄉就在揭陽城外。”
林暄霧也奇怪,望水鄉的鄉紳,就算死了,靈牌也不應該放到揭陽城里啊,那間鬧鬼的屋子萬象宗早派人查過了,主人是土生土長的揭陽商戶,前些年跟隨商隊舉家遷到天域西邊的岐天城去了,人還活得好好的呢,同這鄉紳沒有半毛錢關系。
好端端的,靈牌怎么會到人家屋子里去?
于是未及傍晚,三人又到了望水鄉。
這里不比揭陽城里熱鬧,但勝在清凈,林暄霧路上隨便找了個趕著回家的農戶,詢問道:“請問你知道周經武家在哪嗎?”
那農戶審視般盯著他們看,遲霽被他的視線看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悄悄往微生望身后躲了躲,小聲道:“……他看得我好不舒服?!?
微生望給了他一個隱秘的白眼。
林暄霧見對方不答只是一味地盯著他們,擺出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太子官方微笑:“這位大哥,我想問一下周經武周鄉紳家在哪兒?”
那農戶這才開口:“你們是何人?。俊?
林暄霧答他:“我們是周鄉紳遠房的侄子,家中長輩聽聞叔公殯天,派我們幾個來吊唁?!?
誰知農戶聽到“遠房侄子”這幾個字面色變得古怪,他審視林暄霧幾人:“你家里長輩安的什么心思,不知道前幾位上門給周大人吊唁的年輕小輩都沒能回去嗎?”
林暄霧不解:“這我們倒是沒有聽說,敢問是怎么個‘沒能回去法’?”
農戶擺擺手不干了:“不說了!提了晦氣的很!我要回家收菜干啦!”
沒辦法,人家不肯說,林暄霧他們總不好押著人帶他們去找周府。
“我們自己找吧,總歸是新喪不久,門前白幡說不定還沒撤。”林暄霧對兩位小伙伴道。
三人分頭行動,遲霽二人還沒走多久,林暄霧靈臺里打盹的浮笛就出了聲:“別找啦!沿著這條路一直往東走,巷子最外面,院門最大的那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