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喃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動作很慢,很輕。
慢得像是在完成此生最后一件事。
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此生再也不會碰到的珍寶。
因為祂知道,這或許就是最后一次了。
指尖在楚辭冰涼的耳廓上停留。
那薄薄的、柔軟的皮膚,在雨夜里失了溫度,像一小片被水浸透的玉。
耳垂上,一個幾乎快要長合的耳洞,只剩下一個針尖大小的淡痕。
祂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個地方,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記住這片皮膚的觸感,又像是固執地想把這片冰涼捂熱。
...可祂捂不熱。
祂自己的指尖,也是涼的。
最后。
祂低下頭,在楚辭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與過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一個帶著掠奪意味的、將楚辭逼到角落的吻。
是一個句號。
...是祂為這段故事,親手畫上的終點。
祂的嘴唇貼上去,停留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只是一個呼吸。
祂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楚辭嘴唇的溫度,感受著他呼出來的氣息拂過自己的臉頰,感受著這個人的生命在自己的唇下均勻地、安靜地流淌。
片刻后,移開。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蕩開一圈漣漪,然后沉下去,便再也沒有了。
然后,阿黎起身,抱起楚辭,走出了竹樓。
楚宴就站在門口的竹檐下。
他的目光一觸及阿黎懷中的楚辭,便下意識地邁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接過。
可阿黎卻沒有給。
祂的手臂,在瞬間收緊了懷抱。
不是拒絕,不是反悔。
只是那個動作做到一半的時候,祂的身體永遠比祂的意志更誠實。
手指收緊了一點,把楚辭的膝彎和后頸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把那個人的重量在懷里重新掂了一下,像是最后一次記住這個感覺。
就一下。
然后祂松開了。
阿黎半斂著纖薄的眼皮。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楚辭的臉。
兩人面對面站著。
中間隔著雨幕,隔著夜風,隔著一個昏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楚辭。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著雨后泥土與草木的濕涼,也帶來了遠處瀑布永不停歇的轟鳴。
最終,是阿黎先開了口。
“帶他走吧。”
祂沒有抬頭,也沒有看楚宴。
只是仍低著頭,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楚辭的輪廓。
雨絲落在楚辭的睫毛上,凝成一顆小小的水珠,顫巍巍的,將落未落,映著竹樓里透出來的那一點昏黃的燈光,亮得像一顆碎鉆。
阿黎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去那顆水珠。
祂的指尖在楚辭纖長的睫毛上停了一下,又顫抖著拂過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
“如果和我在一起...那么痛苦,那么煎熬的話。”
祂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疼。
那種疼,不是來自皮肉,而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從心臟最深處一點點漫上來,一種胸腔被撕裂的、無法言說的疼。
“那我不如放你離開。”
“可至少...”
祂闔上眼,將額頭輕輕抵在楚辭的額上。
兩個人眉心貼著眉心,鼻尖碰著鼻尖。
楚辭的額頭是溫熱的,祂的額頭是涼的。
兩種溫度貼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溫度侵染了誰。
“哥哥,你不要忘了我。”
少年山神語調溫柔破碎,嘴唇顫抖著祈求,
“求你。”
“不要忘了我...”
祂的聲音輕得像風,卻重得像山。
那是祂此生,最卑微的祈求。
也是祂,最后的不甘。
第165章 念念不忘
楚宴再次伸手,終于從阿黎那仿佛被無形絲線纏繞、遲疑著不愿松開的指尖,接過了昏睡的楚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