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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的唇倏忽停在他后頸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想該怎么措辭,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過了片刻。
他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不是蠱。是我們的...孩子。”
楚辭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兩個字像一根針,輕輕扎在他心口上,不疼,就是酸。
酸得他想哭,酸得他喉嚨發緊。
孩子。
阿黎說那是孩子。
不是蠱,不是工具,不是鎖鏈。
是孩子。
是他和阿黎的孩子。
他從來沒想過這兩個字會被用在自己身上。
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父親——用這種方式,在這個地方,和這個人。
可阿黎說了,說得那么認真,那么篤定,好像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好像他從來沒有懷疑過。
楚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那道弧線被睡衣遮著,看不見,可他摸得到,他現在已經很大、很明顯了。
它在里面動,在里面長,在用他的體溫溫暖自己。
他恨它,怕它,可阿黎卻說那是他們的孩子。
“阿黎...”
楚辭忽然開口,聲音難得地溫柔。
他轉過頭,看著阿黎的眼睛。
那雙弧度微揚的漂亮眼睛里有光,有期待,還沉著一種他不敢看的東西。
“如果我生下來,把這個......給你,你可以放我走嗎?”
空氣忽然靜了。
瀑布的水聲還在響,窗臺上的草藥還在風里晃動,可那些聲音好像一下子變得很遠很遠,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
風從竹墻的縫隙里灌進來,涼涼的,吹在楚辭的臉上,吹在他裸露的脖頸上,也吹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打了個哆嗦。
阿黎的神情驟然變了。
那雙墨綠眼睛里剛剛還漾著的溫潤柔光,像被什么東西一口吞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沉沉的、化不開的陰云。
他的臉上沒有了表情,沒有了溫度,像一塊被凍住的石頭。
聲音也變了。
不再是黏黏糊糊的、撒嬌一樣的調子,而是浸了玉般的冷,冷到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又像是從他身體里那個千百年的東西里滲出來的。
“哥哥,你什么意思?”
楚辭抿了抿唇,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他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衣角被捏得皺成一團。
“我說,”
他的聲音很輕,微顫著,像是在說一件連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如果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給你,你放我走,好不好?”
阿黎沒有回答。
楚辭等了片刻,又重復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澀得發疼,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不行。”
阿黎說,聲音不重,卻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里鑿出來的,硬邦邦的,冷冰冰的,砸在地上會砸出一個坑。
“我只要你。”
楚辭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阿黎頓了頓,強硬的把他的身體轉過來,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眼角的淚。
深邃的幽綠色眼睛里盛滿了心疼、委屈,還有一種沉沉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執念。
“哥哥,你不要我了嗎?”
他難過地問。
聲音悶悶的,像一只被主人推開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第147章 你知道囚禁一個人是犯法的嗎?
楚辭失聲了。
他閉上眼,眼淚便順著蒼白的眼角滾落,無聲地砸進阿黎的掌心。
那滴淚明明是涼的,落在阿黎手里卻像烙鐵,好燙。
燙得祂心臟痙攣,燙得祂手足無措,甚至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里,才能留住這個靈魂仿佛已經飄遠的人。
那滴淚順著阿黎的指尖蜿蜒到手腕,像一條滾燙的河流,流過祂冰冷的皮膚,燙出一道看不見的疤。
楚辭的嘴唇在劇烈顫抖。
他想辯解,想說不是這樣的。
他想走,家里還有哥哥在等他,哥哥一個人撐著那個搖搖欲墜的公司,撐了那么多年,他不能當逃兵。
可心底深處,又有一股卑劣的藤蔓在瘋長。
...他舍不得。
他也說不清自己在舍不得什么。
是舍不得阿黎那雙總是濕漉漉的眼睛?還是舍不得肚子里那個正在與他血肉相連的小東西?又或者是...舍不得那些令人窒息的吻,和那些小心翼翼、仿佛捧在手心里怕碎了的觸碰。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