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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遍遍地親吻阿黎。
從額頭到眼睛,從鼻尖到嘴唇,再到脖頸和鎖骨,仿佛要用這種最原始、最親密的方式,在阿黎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也確認自己此刻真實擁有的溫度。
阿黎異常地順從。
任由他像只不安的小獸般在自己身上索取溫度和確認。
只是在楚辭情緒最激動、親吻最動情的時刻,阿黎忽然低下頭,湊近楚辭的肩膀。
然后,微微張開嘴,用牙齒用力的咬了下去。
“嘶——”
楚辭猝不及防,痛得輕吸了一口涼氣。
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阿黎松開了牙齒,舌尖隨即輕輕舔舐過那個新鮮出爐的、帶著清晰齒痕和些許血腥味的印記。
然后,他抬起頭,墨綠的眼睛在昏黃的油燈光線下閃爍著一種幽深的、近乎妖異的光芒,直直望進楚辭因為疼痛和驚訝而有些濕潤的微紅眼眸里。
“留個記號。”
阿黎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宣告般的平靜,“這樣...你就不會那么容易忘了。”
楚辭的心,像是被這句話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的酸楚。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捧住阿黎的臉,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深情和占有欲,狠狠地吻了上去。
像是要將彼此都揉碎、再融入對方的骨血之中。
那一夜的情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失控,仿佛帶著某種末日狂歡般的絕望和抵死纏綿。
楚辭像是要將自己整個靈魂都通過這種方式楔入阿黎的身體,動作帶著孤注一擲的力度和熱度。
而阿黎也一反常態,褪去了平日里的溫柔與克制,回應得同樣熱烈甚至堪稱兇狠。
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想要將對方徹底吞噬和標記的占有欲。
汗水浸濕了床單,喘息和壓抑的呻吟交織。
竹樓在寂靜的山夜里,仿佛都在隨著某種激烈的節奏微微震顫。
當一切終于平息,兩人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般,筋疲力盡,連抬手指的力氣都仿佛被抽干。
楚辭趴在阿黎汗濕微涼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意識在極致的疲憊和饜足后變得模糊。
朦朧中,他感覺到阿黎的手指,在他汗津津的背上,以一種極其緩慢而規律的節奏,輕輕劃動著。
不像無意識的撫摸,更像是在...書寫?
或者描繪某種特定的圖案?
指尖劃過皮膚的觸感微癢,帶著一絲殘留的、屬于阿黎的涼意。
“你...在畫什么?”
楚辭累得睜不開眼,聲音含糊不清地從喉嚨里逸出。
“沒什么。”
阿黎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很輕,帶著事后的沙啞和一種奇異的平靜。
隨即,那只在他背上作畫的手收了回去,轉而將他汗濕的身體更緊地摟進懷里,“睡吧。”
楚辭實在太累了,幾乎是話音剛落,意識就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
阿黎卻沒有立刻入睡。
他睜著眼,在黑暗中望著竹樓簡陋的屋頂。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在他墨綠的瞳孔里投下一點冰冷的微光。
他搭在楚辭腰間的手動了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楚辭背上那片剛剛被他的指尖和血描畫過的地方。
那并非隨意的撫摸。
是在用他指尖滲出的、混合了某種特殊氣息的鮮血,在楚辭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畫下的最基礎、卻也最關鍵的“連心紋”。
它本身并無直接的、強烈的效用,更像是一個古老而隱秘的象征符號,一個無聲的宣告。
——這個人,從身到心,從皮膚到魂魄,都已經打上了屬于他阿黎的、獨一無二的印記。
但...
還不夠。
阿黎在黑暗中心想,墨綠的眼眸深處翻涌著深沉如夜的情緒。
遠遠不夠。
溫柔的陪伴,細水長流的滲透,皮膚的標記...
這些都還不夠牢固,還不夠深入。
他想要的,是將這個人從最細微的血脈,到最深處的神魂,都徹底地、不可逆轉地染上自己的氣息,刻下自己的烙印。
直到...
無論時光流轉,無論山海阻隔,這個人都再也無法與他剝離,如同血脈相連,如同共生共息。
他低下頭,在楚辭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卻帶著無盡占有欲和某種決絕意味的吻。
然后,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