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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不在, 說吧，朕究竟患了什么讓你們難以啟齒的惡疾。”蕭鈺直起腰，揉了揉因情緒激動而不大舒服的胸口。

李太醫(yī)：“敢問陛下近日可是倦怠多覺, 一天能睡個六七個時辰？”

“唔……朕每年入冬都這樣，提不起勁。”

蕭鈺年年天氣一寒，就恨不得賴在龍榻上不起來。

張?zhí)t(yī)：“那陛下可有惡心干嘔, 食欲不振？”

蕭鈺：“昨日開始吃不進東西，聞見葷腥便想吐，身上還一陣陣發(fā)寒。”

啪嗒——張?zhí)t(yī)手上的脈枕落了地。

“朕寒疾又犯了？”兩位太醫(yī)許久沒露出過這種神情，蕭鈺擰緊眉。

蕭鈺被八歲那年的大雪傷了根本，受寒就會犯病，最開始只是惡心嘔吐，寒氣過重后便骨頭縫里都會疼，蕭鈺在宮外時常常疼到打滾，不施針服藥根本熬不過去。

看似嬌氣的蕭鈺，其實很耐得住疼。

“乾君性陽，陛下分化后寒疾倒是見好了，就是……就是……”張?zhí)t(yī)實在張不開嘴，求助地看向李太醫(yī)。

“就是診出了喜脈！”李太醫(yī)破罐子破摔，把腦袋往地上重重一磕，張?zhí)t(yī)見狀也把腦袋砸到地上。

“……什么脈？”蕭鈺耳道微麻，他抬手揉揉耳朵，怔在榻上。

“喜……喜脈……”李太醫(yī)后勁不足地小聲回，“陛下，您這是有喜了。”

喜脈……？

有喜了？！

誰有喜了？朕嗎？

“朕是乾君怎會輕易就……才過了一次易感期，一定是你們診錯了……”蕭鈺唇色發(fā)白，他不自在地攥緊搭在腹前的被褥，朝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兩位太醫(yī)重新伸出手，厲聲呵斥，“給朕重看！”

蕭鈺甚少如此疾言厲色，李太醫(yī)默默撿起張?zhí)t(yī)掉在地上的脈枕，重新搭上蕭鈺伸過來的一截白腕。

脈象依舊如珠滾玉盤，喜脈確鑿。

“陛下，快兩月了。”李太醫(yī)不敢再提喜脈二字，換了個方式委婉提醒蕭鈺結(jié)果沒錯。

“朕是天子豈能懷孕！！！”蕭鈺猛地起身，牽動到小腹又齜牙咧嘴地坐了回去。

“陛下小心肚……龍體為重啊！”李太醫(yī)把到嘴邊的話強行轉(zhuǎn)了個彎給咽回去。

“可乾君不是很難懷上嗎？你們不是同朕說從未聽聞過乾君有孕，怎么到了朕就……就輕易懷上了？”蕭鈺無措地抿緊唇，眼神慌亂地四望瞥著，他倏地一下松回手，不肯再讓兩位太醫(yī)碰一下，似乎只要太醫(yī)不碰，孩子就能自己縮回去。

“許是體質(zhì)特殊……您可能和坤者頗有淵源。”李太醫(yī)繼續(xù)委婉提醒。

“是不是因為魏霜給朕契的烙印？朕記得你們同朕說時，猶豫了。”蕭鈺絞盡腦汁從記憶深處挖出佐證，他堅信自己的乾君身份，直接略過李太醫(yī)對蕭鈺分化成坤者的明示，“烙印會讓乾君懷上孩子對不對？”

張?zhí)t(yī)艱難點下頭。

烙印并非會讓乾君懷上孩子，是會把被烙印者誘拐做契合的相方，乾君的烙印，被烙印者必然分化為坤者，而反之，坤者的烙印，則會讓人分化做乾君。

有秘藥做保，兩位太醫(yī)都沒想過蕭鈺會分化為坤者。

兩月前的分化事故，兩位太醫(yī)是知情的，蕭鈺分化成了坤者，攝政王也是被他們推進去的，陛下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自然不必多說。

兩位太醫(yī)不知曉蕭鈺和魏霜在那場意外里只是咬了下脖子，他們只親眼瞧見蕭鈺頂著魏霜的信香從內(nèi)殿走出來，紅著臉說自己標記了一個刺客。

此后兩月，養(yǎng)心殿風(fēng)平浪靜，蕭鈺再沒召見過太醫(yī)，他們也沒收到蕭鈺恢復(fù)記憶的消息，只在來取藥的宮人口中聽說，攝政王重得圣眷，兩位太醫(yī)在藥房配藥時還彼此唏噓了一番攝政王好手段。

蕭鈺記憶錯亂誤認為自己是乾君，可他們都知曉陛下已是坤者，是該早早送上避子湯的！但偏偏蕭鈺在此前又找了五年的乾君孕子的方法，兩位太醫(yī)被糊上迷霧彈，一時也分不清蕭鈺是想自己用還是給魏霜用。

他們先入為主地認為蕭鈺極想和魏霜生下一個皇嗣。

不管陛下是乾君還是坤者，配上攝政王的體型和武力，陛下確實很難占據(jù)先機……但陛下畢竟陛下啊！哪怕成了坤者也是陛下，九五至尊的帝王，被臣子弄大了肚子。

張?zhí)t(yī)已經(jīng)不敢問蕭鈺的記憶是不是恢復(fù)了，他感覺自己和李太醫(yī)兩個知情不報的混賬馬上就要給剛發(fā)現(xiàn)的小皇子陪葬……

幸好，帝王怒氣沒波及可憐的太醫(yī)，蕭鈺知曉孩子的存在后，手就不肯從小腹上放下來，他掙扎地喃喃自語：“會不會，是診錯了。”

很快又道：“……怎么可能診錯，肚子都痛起來了。”

蕭鈺垂眸，情緒的劇烈起伏讓小腹隱隱作痛，波動的信香飄到屋外，讓魏霜不顧圣意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