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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魏霜還想推拒,但鼻下飄來一陣苦澀的桂香,魏霜抬頭,看見蕭鈺苦哈哈的面中掛著皺成川字的眉頭,又把話咽了回去,“是。”
李太醫汗如雨下。
得,又聽了一耳朵不該聽的,遲早要被滅口。
反正都要被滅口,那不如自己主動些,別耽誤了圣上病情,李太醫一咬牙,走到蕭鈺面前躬身提醒:“陛下舊疾……”
兩人一齊把目光放回勤勤懇懇的太醫身上。
這下,殿內惱怒的換成了一陣酒香。
蕭鈺聳聳鼻尖偏過頭,漫不經心碰了碰自己額頭,囫圇道:“應當是好了,不燙。”
“陛下,您開口的聲音虛浮無力,面色蒼白,還是讓臣為您把過脈再下定論。”李太醫又看向坐在龍榻邊的魏霜。
魏霜了然頷首,站起身朝外走。
蕭鈺拽住一小片紫色衣袖,攔住魏霜堅定的步伐:“魏霜,就在屋里,朕病了,聞著你的信香安心。”
魏霜:“……”
李太醫:“…………”
吾命休矣。
天大地大,陛下龍體康健最大,魏霜順著蕭鈺,喚內侍搬來一個圓凳,坐在龍榻前。
一個蕭鈺哪怕躺下也能歪頭瞧見的位置。
“李太醫,朕怎么樣?是不是暫時好不了?”才剛被搭上脈,蕭鈺悄悄瞥了眼魏霜,擠眉弄眼暗示太醫。
李太醫深吸一口氣,為了項上搖搖欲墜的腦袋,艱難做出違背醫德的決定,他順著蕭鈺說明了病情:“陛下體溫已然正常,但從脈象上看身體還是虛,少說得養半個來月。您突發舊疾,把病根帶了出來,現在看起來轉好,但不注意受到刺激,指不定哪天又燒起來,還是要仔細養著,陛下切記,這半月不可操勞,不能動怒,藥更得要按時吃。”
最后一句,李太醫幾乎把頭偏到了魏霜那邊,蕭鈺不遵醫囑的案底已然累累,在宮外時,蕭鈺便時常把調養身體的苦藥偷偷倒花壇里,光被李太醫撞見的,就不止五次。
“朕會吃的。”蕭鈺察覺魏霜瞥過來的視線,一本正經點頭,“快去給朕煎藥吧。”
語罷,蕭鈺擺手催促太醫離開。
暫且保住性命,李太醫腳底抹油麻利溜走。
沒想魏霜也站了起來,他也跟在李太醫身后朝外走。
蕭鈺急道:“魏霜!”
“臣不出宮,只是易感期臨近,去太醫院拿把抑息丸,去去就回。”魏霜好言好語地轉過身。
“……易感期啊,那你去吧。”沒阻攔的理由,蕭鈺也朝魏霜擺擺手。
屋內彌漫的酒香再次淡去,蕭鈺攥緊蓋在腿上的被褥,沒一會,內室飄蕩的酒香就半點不剩了。
“馮順,魏霜走遠了嗎?”蕭鈺斂著眸子漫不經心問。
“已經沒影啦。”
“哦,那把小山君給朕抱進來。”
馮順抱著嗷嗷叫的小山君走了進來。
蕭鈺拎起尚未完全褪去眼睛上藍膜的小山君,沒精打采地一下一下揉捏小家伙的肚子。
魏霜一定有事瞞著朕!
——
出了養心殿,魏霜一把抓住李太醫手臂:“關于陛下,本王有些疑慮,太醫借一步說話。”
李太醫心里又一咯噔,直覺自己攤上事了。
他賠笑道:“往太醫院拿藥的路還長,王爺請講。”
魏霜開門見山:“未分化的乾君,身上可會有信香的氣息?”
李太醫停下腳步皺眉:“還請王爺明說。”
“如太醫所見,本王在和陛下一塊摔下馬背后發生了一些意外。”魏霜不急不緩道,“本王護著陛下摔出去時,在陛下身上聞到疑似信香的氣息,然后就失控地往陛下后頸注入了不少信香。”
蕭鈺注定要成乾君,如今未分化,那就和澤兌無異,乾君的信香在澤兌身上留不久,但也能至少保留兩日,但標記之后,蕭鈺身上卻沒有留下半點酒香,反倒多出穩定濃郁的滿身桂香。
李太醫走夜路的腿腳一個哆嗦:此等秘聞,是他該聽的嗎?再說了,那會他也什么都沒瞧見啊!
“按理說,出現信香那便是該分化了,王爺可曾在陛下身上看見分化跡象?”李太醫努力穩住聲音和腿腳。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陛下身上半點分化跡象都無,且陛下身上疑似信香的氣息,連陛下自己也聞不見。”魏霜頓了頓,問出心底猜測,“可會是秘藥緣故?又或者是本王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那事后,只要在陛下身邊,本王就難以斂住信香。”
“秘藥的影響倒是不會,至于王爺……”李太醫轉過身,“到太醫院后,容微臣給王爺把把脈。”
陪著攝政王和皇帝去了一趟圍場,回來兩個人身體都出了大問題,李太醫急得額頭冒汗。
但到了亮堂處搭上脈,卻又診不出問題,魏霜除了后脊的傷,身上再無半點異常。
“微臣澤兌之身,乾坤之事,實在不擅長,或許要去翻翻家中傳下的醫書。”李太醫惶恐地朝魏霜躬身,“請王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