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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謝洪之間的恩怨與他人無關,他本就無意殺祝明悅,所以便想事先將人支開。
沒想到中間出了點差錯才被祝明悅恰巧撞上。謝洪非要吃了肉才肯喝藥,謝沛哪能順了他的意,既然不愿和喝,那便強行灌。
他娘臨終前連燉像樣的飯都沒吃過,想吃肉,他也配?
謝沛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他日思夜寐都是謝洪死在他手里的場景。一如當年他娘親已同樣的方式死在謝洪手里那樣。
他娘當年嫁入謝家,已懷有兩個月的身孕,彼時的謝洪年僅八歲,謝洪的親娘當時已離世一年多。
他娘心善,即使生下了他,見小小的謝洪沒了娘親呵護,便主動擔起責任,將他一并照料。
可謝洪卻利用他年幼天真的外表做著世間最惡毒不過的事。
他在村中發散繼母帶著野種進謝家的謠言,讓他們母子時刻被人背后戳指。
那時的謝沛不懂什么是野種,只知道村中沒有小孩愿意和他玩,母親讓他喚作哥哥的人常在暗地里對他非打即罵,還搶他的食物。
五歲的謝沛模糊的了解到哥哥本該是世上最親密的人之一,但他并不想要,他討厭謝洪。
隨著年歲增長,謝沛一晃長到了十歲,自小沒有玩伴的他性格變得分外孤僻,即使父母與他平日也說不上幾句話,比起小時候向往和同齡人玩耍,他更喜歡往后山跑。偶爾獵到一只兔子,娘親會剝了皮給全家人加餐。
謝洪吃得最多,他十八歲了,早已到了娶媳婦的年紀,可謝洪空有一副還算周正的長相,因為游手好閑親事被說黃了好幾次。
都說不是親生的孩子養不熟,娘親卻天真的以為自己以真心換真心,謝洪早晚會對他坦誠相待,為此娘親四處奔波游說愁白了頭,只為給這個繼子能看到她的心。
可她卻不知,性壓抑至產生變態心理的謝洪早已將自己糟糕的現狀的所有過錯歸結于她以及謝沛身上。
如果沒有她們母子二人,自己會是謝家獨子,即使他游手好閑又如何,謝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能輕而易舉的憑借獨子的身份找到媳婦。
于是謝洪將毒手伸向了最好操作的謝沛娘親身上。
謝沛是何時發現不對勁的?大概是十三歲那年,娘親的身體那段時間突然斷崖式衰弱,往日即使吃糠咽菜也能津津有味的胃口突然什么也吃不了。
一次偶然,他發現謝洪與娘親在家中的關系似乎格外好,好到似乎兩人之間沒了謝沛的位置,謝洪去鎮上買藥親手熬給她喝。
在詢問后他才知謝洪三年間經常給她熬補藥,謝沛娘親認為這是謝洪認可了她的身份,對她表示的一片孝心,不忍拒絕,一碗不落的喝下了。
后來生了一場病,謝洪買的更勤了。
那哪是什么補藥,那是能要了人性命的毒藥,可她卻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無法自拔。
謝沛阻止過,卻被娘親甩了巴掌,那不是他人生第一次被打,卻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娘親打,為了一個外人。
洪兒說得對,你自小與我就不親近,現在見我與他親如母子便要來挑撥,你怎地如此陰暗。
這是他娘親當時親口說出的話語,謝沛雙眼猩紅沖出門外,迎上的是謝洪洋洋自得的神情,覺得格外諷刺。
娘親最終死在了那年秋后,連帶著謝沛對她十多年的埋怨一起葬在了一處山坡。
隔年,他爹失足跌落山崖,因他爹娘家中已無能做決定的親近長輩,被找到后尸體讓謝洪外祖一家安排與前妻合了葬。
謝沛覺得可笑極了,他娘親終身追求的親情與愛情,生前死后竟都不屬于她。而唯一屬于她的兒子,卻被她當做討好謝洪的工具。
她死后,謝沛開始藏銳守拙,迷惑了謝洪甚至所有人的眼睛。
謝洪風寒,他便在治愈風寒的藥中加入一味與酒相克的草藥,他知謝洪嗜酒卻又惜命,喝了藥后身體越來越差,越差越要喝。
斷斷續續幾年時間身體早已是外強中干,祝明悅的到來誤打誤撞加快了這一進程。
知道謝洪死到臨頭之時,仍不知自己的身體是被謝沛所害,畢竟誰會懷疑一個任由他苛待辱罵多年的人會加害于自己,哪怕那人與他并不親近。
謝沛在他彌留之際說出真相,望著對方瞪著眼死不瞑目的模樣,他長久以往壓在心底的大山終于落到實處。
快意?可能有一點,但不多,就像娘親對他的愛一樣。
他這么做只不過是想用一命換一命的方式給他那天真善良且愚蠢的娘親一個交代,并為他近十八年來受人欺壓的日子畫上一個句號。
一雙纖細白皙的手附上他的斧頭把,謝沛被閃得思緒回籠,卻見祝明悅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悄悄靠近,將斧頭別回身后
祝明悅手落了空,心里冒苦水,明明是死是活一句話的事,他還等著宣判結果,這人卻在他眼皮子底下失了神。
這才讓他憑空生出了狗膽子,硬著頭皮想試探著拔了對方的武器。
眼見被識破,祝明悅表情訕訕,雙手揪著衣角默不作聲。
“你走吧。”謝沛突然道。
“你……你是說,讓我,讓我走?”祝明悅不可置信,激動到開始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