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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里的男人,多是血氣方剛,不論是干活還是在床事上,都是一把好手。
謝洪前兩年也不例外,和兄弟伙結伴去逛窯子,屬他房里鬧出的聲音最大,小娘們都被他干的吱哇亂叫。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身體就漸漸出了問題,眼下發青,偶爾腳步虛浮,活像是被榨干了似的,床事做到一半,小娘們就開始叫喚著沒勁。
他內心產生了極大的恐慌,他心里清楚,自己那方面的功能出問題了。
唯一能引以為傲的東西失去了,他覺得全世界都在嘲笑他。
走在田間地頭被同齡男人似有似無地瞧上一眼,和兄弟喝花酒被問上幾句時長次數,他都覺得是知曉他出了問題借此嘲諷他。
敏感易怒的性子就是從那時起便如同纏繞在心間的藤蔓迅速生長。
看著眼前貌美的少年,這是第一次完全屬于自己的婆娘,只是看一眼色欲便已熏心,可偏偏他的下面立不起來。
身下之人的拒絕讓他生氣,窗外兄弟的隨意吐槽更令人破防。
謝洪用殺人似的眼神瞪了眼窗外,而后再次附上祝明悅的身體。
床板隨著動作劇烈搖晃,伴隨著窗外聞聲起哄陣陣吆喝,祝明悅難堪地紅了臉。
“噗!”
祝明悅感受到一股暖流噴濺了他一臉,很快,空氣中彌漫的酒氣便被血腥味所替代。
血?祝明悅感受著順著臉側一路滑到的液體,體感黏膩厚重,察覺到是什么后,頓時臉色蒼白汗毛豎立。
“你怎么了?”祝明悅雙手撐起,將癱倒在他身上的男人推開到一邊,顫著嗓子詢問他:“你怎么了?”
“咳!咳咳咳——”回應他的是謝洪劇烈的咳嗽,喉間的血仍在往外噴濺。
祝明悅心中只有一個想法,謝洪千萬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新婚之夜,死在他的床上,否則他就完了。
他有段時間曾對古代風俗產生過濃厚的興趣,遂借閱了一些相關的資料。
里面對古代女子“克夫”的刑法有過一段講解,令他印象深刻:
新婚喪夫又叫進門寡,是會被當做克夫命被男方家里人動用私刑的,例如打處晦烙印、浸豬籠。
他以前看到這段記載便認為這克夫的說法看上去極為荒唐,把男人的死亡原因一味怪罪到配偶身上,就是對弱勢群體的壓迫。
他想,依謝洪外祖母那個德行,他可能會被連夜塞進竹籠沉塘。
他為了活命,已經妥協到這種地步,吃了這么多苦可不能白白死了,那也太虧了。
“救命!有人吐血了,快來幫忙!”
祝明悅扯著嗓子對外呼救,他知道外面還有人站著。
“什么情況?”
“行個房把自己搞吐血了?”
“別墨跡了,快進去看看情況!”
幾人正津津有味地盯著屋內床上交迭的人影,乍一聽到呼救聲愣怔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急忙跑進屋,端起燭臺湊近看,齊呼出聲。
謝洪胸前沾染大片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祝明悅身上也沒好到哪去,雖身著紅衣,但雪白的臉上也沾了斑駁血跡,極致的白混著極致的紅,讓祝明悅平白添上幾分妖孽邪性,看上去像個專勾引人再將人血吸干的妖怪。
幾人雖被美色晃了神,卻又打了個寒顫,心底生出恐懼。
祝明悅將被綁住的雙手舉起示眾,表示自己是清白的,謝洪吐血與他無關,隨后看向攤死在床氣息微弱的謝洪:“他好端端突然吐血,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勞煩你們快把他送到醫館救治?!?
“哎好好好!”
幾人連聲應和。
祝明悅沉吟片刻裝作為難道:“夜路不好走,稍有不慎耽誤救治就不好了,不然還是將我身上的繩子解了,我為你們舉火把,隨你們一同前去?!?
幾人連連搖頭:“你還是好好呆在家中罷。別擔心,我們定會把老謝安穩送到鎮上醫館?!?
祝明悅佯裝哀怒:“這是我新婚夫君,我又能如何不擔心。”
“你就別為難咱們兄弟幾個了,老謝早與我們說了,沒他的準許我們萬不敢放你。”
萬一將人放走了,回頭老謝活過來索要如何是好,他們上哪去物色到這樣的美人,退一步說,哪怕是還四石米他們也是償還不起的。
祝明悅見此舉不成,果斷放棄,不再與幾人糾纏。
謝洪被抬走后,祝明悅徹夜未眠,燭燈早已燃盡,哪些人走得匆忙連門也忘了帶上,后半夜寒風侵襲將門吹得吱吱作響,漆黑的夜與呼嘯的寒風交匯不斷吞噬著祝明悅的理智。
祝明悅怕黑,只要一到黑夜,他腦中就會浮現小時候看過的鬼片。心理作祟之下,便覺得有鬼站在他的背后或是盯著他笑或是撓他的腳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