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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保證以后再不來擾你們。只是不知……”謝洪看了眼他舅,似乎在問他婆娘做不做得主。
謝洪他舅本就為難,這回猶豫片刻就點了頭。
“我去給你搬谷子。”
“舅,你直接送我家吧!我還得去下一家嘞!”
“啥?一石糧食還不夠你吃的?”
謝洪喜滋滋回復他:“糧食不是用來吃的,是用來換媳婦的。”
“要娶媳婦了?”他舅就一個姐,又去世得早,剩下這一根獨苗雖然是個混不吝的,可涉及到婚姻大事,可不得關心幾句,“是哪個莊上的姑娘,芳齡幾何?”
“不是姑娘,舅你先別問了,到時候我請您喝喜酒。”
“不是姑娘那是個啥?”謝洪二舅一時摸不著頭腦,還想追問,抬頭一看謝洪都跑半里開外了。
謝洪一中午跑了好幾家,死皮白賴好歹是湊到了兩石多的糧食,還差將近一石,謝洪只能折算成銀子送給大黃牙。
拿銀子時,謝洪覺得背后一涼,往后一看,謝沛不知何時回來了,正站在半掩的門外盯著他看,眼神陰翳。
謝洪沒來由的感到心虛,隨后一想,他有啥好心虛的,這個家是他的,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再怎么也輪不上看這個野種的臉色行事。
“看什么看,這是老子的錢,老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謝沛瞥了他一眼,錢是賣地的錢,這地,有他的一半。
謝沛年紀尚小的時候還疑惑,連他爹都沒質疑過他不是親生的,為何謝洪卻一口咬定了他是野種。
后來年紀大些漸漸明事理后,他才明白,謝洪打心底恐怕就沒認為過他是野種,之所以造這種謠言,不過是想尋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獨吞家產罷了。
謝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轉身離開了。
“不錯,人你可以帶回去了,”大黃牙掂掂手中的荷包滿意地點點頭,“我迷藥下得不輕,估摸著得到夜里才能醒。”
謝洪一邊敷衍應和著,一邊將祝明悅扛到肩上,邁著大步情緒激昂地回到家。
望著床上的絕色美人,他心情好到了極點,出門時差點迎面和謝沛撞上也難得沒甩臉色。
謝沛站在原地,視線看向主臥,若有所思。
謝洪屋里藏了人。
對方短短幾個時辰反復進出房門的現象直接印證了謝沛的猜想。
至于這人是偷來的搶來的更或是買來的,謝沛不得而知。
就沖這十里八鄉的姑娘家見到謝洪都是一律的疾首蹙額便也知曉屋里的人不是通過正經手段帶回來的。
謝沛對屋里的人不感興趣,不出意外,以謝洪的尿性不會讓這人與他有見面的機會。
但很快,意外就出現了——
謝沛萬萬沒想到,以謝洪的摳門程度,居然能為這個進門才短短一天還未在人前露過面的女人著手籌辦宴席。
謝洪召集到自己的狐朋狗友們,先是大肆顯擺了一番,隨后拿出壓箱底的一錠碎銀讓人去鎮上采購些魚肉回來。
他自個兒也沒閑著,挨家挨戶通知明日來家中赴宴。
謝洪平日在村里人緣不咋地,乍一聽這人也能娶上婆娘都覺得稀奇,哪怕赴宴賠上幾個雞蛋也愿意去看看。
謝洪跑完整個村,除了和他才吵完架的那家人大門緊閉不愿見他外,都答應了他的邀請。
謝洪做完這些,又想花個幾十文請兩個村里婆婆做飯,可最終沒舍得出這個錢。
他兩個舅母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想必幫他忙活幾桌才綽綽有余,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什么?斷親?那都是以后的事兒,即使要斷也得等幫他辦完酒席才行。
祝明悅是在次日凌晨才擺脫藥性悠悠轉醒的,睜開眼發現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不對,嚴格來說不算伸手不見五指,因為祝明悅連手都沒法伸,雙手雙腳都還被捆著。
他扭動著身子,竭盡所能去感知周圍一切能觸碰到的事物。
身上蓋著不算厚實的被子,大概是許久未曬摸起來有點潮濕。
身下有墊被,但是只要一動就能隱約聽到簌簌地聲音。
祝明悅是躺過稻草的,聽著聲音便知道墊被下鋪著一層稻草。
這種條件不會出現在南風館,不會出現在客棧,更不會出現在荒野破廟,只可能出現在普通農戶家中。
他只粗略思考了片刻,已然能夠確定,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大黃牙再次把他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