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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隨風搖曳,明明暗暗讓他有點看不清對方的臉,只有一雙清澈純良的大眼睛一如既往透著光亮,讓人心中柔軟。
崔諫自嘲地勾起唇角,往日過慣了高官顯爵眼高于頂的日子,從未把目光給予過他人,如今一朝落魄成喪家之犬,竟還遇到了莫名想保護之人,實在可笑。
“不用了,這衣服你留著穿吧,無需還我。”
崔諫從懷中掏出一塊月牙狀的玉石,遞到祝明悅面前,示意他收下。
“崔兄,這是玉佩嗎?”祝明悅用指腹反復磨蹭,質地溫潤還帶著暖意。
“閑來無事自己刻的,你收好,以后可能會用得上。”
“好,”祝明悅將玉佩收入懷中妥善放好,“待崔兄闖出一番事業,我就帶上這枚玉佩投奔你府上。”
這番話并非玩笑,他心里清楚崔諫非等閑之輩,給他這枚玉佩也比非是單純贈物,定是有其他用處。
就在兩人說話時,外頭的人陸續進來了,兩人便默契地不再多言,將篝火熄滅,鋪上稻草被子,早早入睡了。
翌日,祝明悅被嘈雜的腳步聲吵醒。
外面天色漆黑一片,有人點起火在屋內熬上了一鍋湯水,不論能否飽讀,起碼暖暖胃好上路。
祝明悅昨天給他們透露的消息讓他人吃上了魚,所以今天也分上一碗野菜干湯。
崔諫還未醒,左右他不需要上工,便沒喚醒他。
于是祝明悅喝飽肚子后,給崔諫掖好被子反復確認不會漏風便跟著大部隊離開了。
路上他快被凍的懷疑人生,幾度腿腳打顫,咬牙堅持終于是到了目的地。
別人都是去干挖河道,拉淤泥的活,只有祝明悅去了后方空地的棚子,他到的不算早,除了他另外四名也都到齊了。
他們的任務就是把堆放成小山似的黍子磨成面,加入少量番薯烹煮,供那些修建河道的人吃。
祝明悅這時才發現這活根本不需要任何廚藝,不停圍著磨轉就行,隨便拉條驢都能做,但驢哪有人便宜,一條驢得好幾兩銀子,他們五個一天工錢加一塊頂多才一百文。
一想到穿來這個地方,身價還不如一頭牲畜,他聳聳被凍僵的鼻子又想迎風流淚,但眼淚還未涌出又立即被他憋回去了,原因無他,畢竟天寒地凍的,眼角掛著兩串冰碴子不好看。
祝明悅悶頭磨了半個時辰黍子,將手頭的活交接給別人,又拾起菜刀哐哐一頓把番薯切了倒進大鍋。
待黍子全磨成粉,連帶著麩皮一同倒進去大火熬煮。
燒火的時候他只需要拿個干凈木棒子時不時攪動幾下面糊糊,防止鍋底燒焦,過程一點也不費力。
也就只有這個時候,祝明悅才能感受到這份工作的好處,畢竟在這種天氣能有免費的火烤實屬不易。
第5章
晌午時候,工頭開始陸續招呼開飯。
祝明悅這時候又開始忙碌起來,這些河夫列成五隊,他就負責給其中一隊打飯。
舀水的勺子往一人碗里添上大半勺,大家的分量都差不多,想再多要點是沒有的。
期間還有鬧事的嚷嚷著給他打少了,要求多添,被管事的鞭子一頓抽打,最后不管是準不準備鬧事的都噤聲了。
祝明悅眼睛睜得溜圓,生怕給別人盛少了,引人不滿起了爭執。
等這些河工都吃上飯,祝明悅才終于又閑下來,和其他五個同事將鍋里的殘羹撈出,一人分上半碗蹲在棚子里吃上了午飯。
這黍子口感本就不好,更何況磨得不精細,里面摻了不少麩皮,唯一順口一點的番薯還少得可憐,說句不好聽的,和他前世那些養豬場給豬做的飼料沒什么區別。
但黍子難吃是難吃了點,但好歹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飽腹感強,祝明悅哏著咽頭咽下去半碗,肚子就飽了。
“欸聽說了嗎?溝河村的老張頭家又買了兩畝地回來。”
“我前些日子就聽說了,買的還是謝家的地,當時因為地價的事還和謝家老大起了好大一通爭執,差點鬧到村長那兒去。”
祝明悅蹲在地上,用手指抹掉粘在碗沿的黍子面,正準備塞嘴里,便被后方幾個嬸子的對話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