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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牙瞇瞇眼發出一聲嗤笑,“你一個鄉下泥腿子能知道什么,城里人可不像鄉下,玩得那叫花樣多,別的不說,我今兒隨便一打聽,光這上陽縣內便有一家小型南風館?!?
王胡子眼中閃過精光,那不是很容易就能脫手?
想到這兩天將人賣了就能吃上大魚大肉,他頓覺美滋滋,睡不到人能吃上好的也行。
他舉著手做了個攥拳頭的手勢,迫不及待道:“老大,咱們今晚就干吧!”
“不急,他身無長物還能跑了不成?”
“那咱們……”
“去南風館,和他們先把生意談了?!?
阿嚏!
祝明悅正和人攀談,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他摸摸鼻尖和對面的人道了聲不好意思。
對方擺擺手,只讓他明天某時中前到河道這邊,說完便急匆匆監工去了。
河道兩邊密密麻麻全是干活的人,其中還能看到一兩個面熟的。
祝明悅目送著對方離開,壓在心中那塊名叫生存的大石頭也轟然落下,他終于是找到活計了。
挑泥挖道這種重活別人是瞧不上他的,但他會做飯,人家一聽剛好缺個做飯的,就讓他過來了,工錢沒多少,但包中午一頓飯而且較為輕松,做完工后就可以回家了。
更重要的是,這活是日結工錢的,剛好能解他眼下燃眉之急。
祝明悅對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能找到這種活對他而言就不錯了,至于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還沒想好。
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祝明悅回程時的心情還不錯,快到西郊時想著閑來無事不如在周圍逛逛。途中路過一處水塘,水面凍成大片的冰,在陽光下反射出極好看的光。
祝明悅看得入迷,走到水塘邊緣處蹲下,兩指在冰面敲了幾下,聽聲音厚度起碼得十厘米朝上。
冰層里夾雜這一些干枯的蘆葦草,看不清水下的情況。
他看了一會便覺索然無味,決定起身離開,可正當站起來時,余光處卻好像閃過一抹褐色。
祝明悅不確定,定睛一看發現看不清楚,于是大著膽子一只腳踩上冰面,抻著腰仔細看。
是魚!祝明悅心中狂喜,他運氣真好,這魚看起來至少有七八兩,看品種應該是條草魚。
草魚味腥刺多,換他以前肯定不樂意吃,但現在不一樣了,他連飯都吃不飽,更別提這正兒八經的葷腥。
就這么一會,他已經盤算好了該怎么處理這條草魚了。
一會他多撿點柴回去,等晚上花衣嬸子和崔哥回來,他就借他們的鍋燉一鍋魚湯,熬的白白的,一人喝上碗,喝完保準身子熱熱乎乎。
祝明悅走到河另一邊,用力踩著冰面,最后將腳底板鎮得生疼冰上也沒出現絲毫裂縫,他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于是又回到了原地。
這次他從地上挑出一塊大小合適表面尖銳的石頭,像貓一樣伏下身體,四肢著地順著冰面往魚的方向爬。
這樣做完全是出于謹慎考慮,冰面只有在厚度達到15厘米時才能安全行走,邊緣雖然結實,但靠近湖心位置有沒有達到十五厘米他還沒法確定。
通過爬行的方式一方面可以減少增大受力面積,減少壓力,另一方面如果不慎冰面塌陷這個姿勢也能迅速自救。
離凍魚還有一臂長的距離,祝明悅停止爬行,從懷里掏出石頭,小心翼翼地鑿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他鑿得手腕發酸,總算是在魚上方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祝明悅朝手掌哈了口熱氣,探進洞口,順利的觸摸到魚身,他用了一番巧勁,才將整條魚給掏出來。
草魚在懷的感覺讓他格外踏實,爬到岸邊才后知后覺發現褲腿以下的部分全浸濕了。
這寒冬臘月的時候,如果不及時把褲子烘干過給一刻鐘就會凍硬,祝明悅不再耽擱,拎著魚緊趕慢趕往廟里去。
早晨沒見到蹤影的人這會兒大半都聚在廟里圍著火烤鞋,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祝明悅心下了然,這是沒找到活計嘞!
他把魚隨意放在墻角,也擠進去烘烤褲子。
這會兒就他一個人進屋,所以大家一回頭就能看到他帶了條草魚回來。
眾人給他讓出位置,待他坐下后就按捺不住向他打聽這魚的來歷。
沒人覺得這是他花錢買的,祝明悅連吃飯都靠人接濟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又怎么會有錢買這玩意兒。
祝明悅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附近有個結冰的水塘,魚是我在冰里鑿出來的?!?
“好鑿嗎?”
“那冰結不結實?”
“上面是不是還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