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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搏一搏。
伊游元兜里的鑰匙只能打開腳鏈,祝嬴從上次外出回家后,就再也沒有見過大門的鑰匙。
不清楚是伊游元扔掉了,還是又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祝嬴謹慎地瞄了一眼伊游元,他低頭看向腳踝處的鏈條,鑰匙在鎖孔處慢慢一轉,輕松解開了鐐銬。
他下意識地放緩呼吸,動作極輕地放下鏈條,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祝嬴緩緩走到一樓,他再次拿起細針,小跑地奔到大門面前,看向門外的世界,耐心地撬動金鎖。
細針硬挺,用力捏起來很疼,尖銳的針尖時不時劃傷祝嬴的手指,但即使血珠滲出來,他也沒有任何停下的動作。
祝嬴站在逃離別墅的大門前,專注力格外分散,手指不自覺發抖,他總感覺背后陰惻惻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仿佛伊游元就藏在隱匿的角落,正默默注視著他撬鎖。等到大門打開的一瞬間,伊游元就會笑盈盈地警告他。
祝嬴的手更抖了。
忽然,鐵針從鎖芯里滑落,墜地的清脆聲響無限放大,在空曠的別墅里余音繚繞。
祝嬴頓時汗毛豎立,他警惕地回頭,發現伊游元沒有察覺后,松了一口氣。
他彎腰撿起細針,忽然敏銳地發現腳下這一塊瓷磚縫隙,要比其他縫隙寬很多。
仿佛這塊瓷磚被人動過手腳,長期移動過位置。
祝嬴試探性地敲了敲。
瓷磚下方空蕩蕩一片,貌似還隱藏著一處空間。
祝嬴十指抓著瓷磚邊緣,費力地搬起,小心地擺放在一旁。
映入眼簾的是一扇進入地下室的密碼暗門。
祝嬴盯著密碼鎖思考片刻,緩緩起身走進廚房,拿了一把淀粉和透明膠帶。
他將淀粉輕輕灑在數字按鍵上,又拂去多余的粉末,用透明膠帶一粘,順利提取到伊游元按過的四位數字。
四位數字排列重組,一共二十四種可能,但其中一組,是祝嬴死去的日期。
祝嬴微微一愣,嘗試輸入自己的死亡日期。
下一秒,鎖扣猛地被彈開。
祝嬴站在原地,淡淡向下掃了一眼,意外發現地下室里閃爍著亮光。
他沒有任何猶豫,抓緊扶梯,慢慢爬進地下室,踩在地面上,環顧四周。
地下室是一條金碧輝煌的走廊,宛如一處神仙打造的神秘基地,豪奢精致的墻壁上,雕刻著繁復的銀色浮雕花紋,每處凹凸不平的縫隙里流淌著殷紅的血漿。
這些鮮血仿佛變成了一種活物,血液密密麻麻地纏在墻面,深入土壤,侵蝕了整座山。
祝嬴心頭一緊,每邁出一步,都異常忐忑。
奢華走廊的盡頭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深淵,人工開鑿的深淵里有一處匯集鮮血的祭臺,祭臺中央靜靜佇立著一尊巨大的銀色神圣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長相和祝嬴分毫不差,祭壇上來歷不明的鮮血緩緩攀上它的身軀,構成起伏的血管,漸漸凝成了一具血肉。
祝嬴慢慢梳理著信息。
他和伊游元居住的這座山是空心的,山腳下是一座恢弘的祭壇,山內藏著一具和他一模一樣的雕像。
像一顆雞蛋的橫切面一樣,蛋黃是祭壇,蛋白是雕像,那層薄薄的蛋殼是掩蓋這一切,堆砌的山峰。
祝嬴余光瞥向墻面,他發現旁邊有一幅逼真的刺繡畫像,而畫中人就是他。
畫像底部有幾個血紅的字,從缺少筆畫的習慣來看,應該是伊游元寫上去的。
“獻祭千人只尋一人,我愿意。”
祝嬴大腦空白一片,他輕輕觸碰畫像,發現這是一扇隱藏的門。
他心臟狂跳不止,緩緩推開面前這扇門。
房間狹小逼仄,天花板懸掛著各種各樣血腥的尸體照片,墻壁里鑲嵌著數十塊監控屏幕,分別顯示著別墅內,深山里的各個區域。
祝嬴發現上次外出的監控回放,也存在于這間房子里,視角是他的影子。
祝嬴難以置信地翻看天花板上一張張照片,找到了一具熟悉的尸體。
那輛出租車的司機。
照片定格的畫面里,司機七竅流血,面露驚慌地躺在祭壇上,他像是為了討好求饒,僵硬地扯了一抹笑,卻活活被抽干了鮮血。
祝嬴神情復雜地放下照片,他終于知道自己是怎么復生的了。
伊游元在用活人獻祭!
祝嬴扶著桌子,緩緩抬頭望著天花板的驚人數量,眼底閃過一絲無措,冷冰冰的臉上,牽起自嘲的笑。
死刑。
這是祝嬴腦子里第一個閃過的念頭。
如果這些人全部是伊游元殺的,死刑是無法避免的,沒有任何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