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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毒潛伏了很久，就算被診斷出來，現(xiàn)在想治療也已經(jīng)晚了。

皇帝住的寢宮金磚地光鑒人，冬日使用的暖爐里此時堆滿了冰塊，襯的殿內(nèi)冰冰涼涼的，走進來就像進入了空調(diào)房。

念洄被領(lǐng)到龍床邊，一眼就看到了病重的皇帝，看來最近是真的病的很厲害，人也蒼老了許多。

念洄沒有依著宮規(guī)跪下，脊背挺的筆直，沒有喊父皇，從進來那一刻就只是淡淡的垂著眼，眼中平靜，哪怕是對上視線也沒有說一句話。

寢宮內(nèi)一直很安靜，人走之后就更安靜了，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只是念洄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一直在觀察他的眼睛，帶著審視和懷念，更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在透過他看其他人。

“在宮外這些年辛苦你了。”

念洄眼底沒有半分尊敬，淡聲：“不辛苦，看皇上您如此蒼老，想必在宮中倒辛苦的多。”

這要是換成旁人那便是辱罵天子。

皇帝倒是聞言笑出聲：“你倒是跟婉兒一樣伶牙俐齒。”

“這雙紫色的眼睛很是稀少。”皇帝不由得懷念，感嘆出聲：“當(dāng)初，婉兒也是西域唯一一位紫色眼睛的姑娘。”

西域那邊很多人擅長下蠱玩蠱。

曾經(jīng)很多人將紫色視為不祥，認為擁有紫色眼眸的人會給國家?guī)頌?zāi)害，更會危及生命。

就連念洄出生時接連下了一月的暴雨，將莊稼都沖刷的寸草不生，地勢較低的村子都被洪水淹了，旁人都說是紫色眼睛在作怪。

前任國師當(dāng)場算卦，說某一天國滅跟紫色眼睛逃不開，必須要把人驅(qū)逐出宮。

他當(dāng)時差點被婉兒刺殺傷害，受了重傷也沒怪罪她，為了保護她，扛不過朝中壓力將人送到冷宮中，哪知一個疏忽人就在冷宮中發(fā)瘋自盡了，此后唯一的念想便是他們的孩子。

可又因為國師的卦象，不得不將人送出去。

他忌憚念洄。

怕有朝一日真的會因為念洄而國滅。

直到現(xiàn)在還是難以心安，聽聞念洄祈福之后身體漸漸好轉(zhuǎn)，便派了人一直監(jiān)視著觀察動向。

一直生活在宮外，到底也掀不起什么大風(fēng)大浪，說不定是他自己多慮了，前國師的傳言也并不可信，念洄哪來的時間和精力去養(yǎng)精兵敢弒父奪位。

他原本是這么想的， 可今年念洄去了寺廟祈福，回來后體弱便治好了，結(jié)果自己卻突然生病，反而病情嚴重頻繁咳血。

聽聞今年很多京城里的達官貴族小姐公子都往玉洄府送東西，就連自己的楓兒也往宮外跑。

又聽聞念洄昨夜又去了將軍府，這讓他不得不擔(dān)心前國師的傳言。

“朕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幾位皇子都在為太子的事而奔波爭斗，你可想回西域？”

“？”念洄疑惑，“皇上為何會覺得我想回西域？”

“西域是你母親的故土，眼下幾位皇子爭斗，朕知道你與世無爭，便想為你找個安家之處。”

深宮都是狼子野心，不管哪一個皇子繼位到時候都會爭的頭破血流。

“念洄。”皇帝念他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你怎不喚朕一聲父皇？”

“不想。”念洄向來看不起這老皇帝，也知道他時日不多了，“我也不想去西域，也不想爭太子儲君，皇上要是沒事，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他一點也不想在這宮中待，更不想規(guī)規(guī)矩矩的以什么奴婢和臣相稱，這一切都讓他覺得無趣和煩躁。

也沒再管皇帝后面想說什么，轉(zhuǎn)身離去。

只剩老皇帝震驚的盯著他的背影，也覺得他真的如傳言中所說的那般目中無人，竟連天子都不放在眼中，臉色微變，想了想又覺得是沒人教養(yǎng)在宮外染上了惡習(xí)。

這怪不得旁人。

“皇上？”趙公公從外走進來，也很震驚：“皇上可與二殿下聊完了？”

“他不愿去西域。”

趙公公也猜到他不愿去，皇上沒有聽國師卦象狠心把人殺害，反而棄養(yǎng)在宮外，但這一年發(fā)生的事又不得不讓人重新?lián)鷳n起來。

趙公公忽然想起什么，剛剛聽聞將軍上報敵國求和，過幾日要派使臣來宮中奉獻珍貴稀有之物，還愿意把自己最疼愛的兒子與他國聯(lián)姻，只為換得和平百年歡好。

“皇上，您何不給二殿下賜婚呢？”

皇帝搖頭：“念洄這般目中無人，京城里有哪家小姐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