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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流景看似是聽進去了,但下一次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依然扛起沈伽黎就跑。
原本驚險刺激的鬼屋之旅硬生生被他整成了情景喜劇,后面等待入場的嘉賓們也不緊張了,紛紛加入討論,試圖計算出沈伽黎的體重以及南流景的臂力。
當沈伽黎第n次被南流景扛起后,他發出了虛弱的制止:“我看到我的姓名條了……松手?!?
對沈伽黎的話向來不敢有違的南流景乖乖放手,眼睜睜看著他拿走了自己的姓名條,在對講機中詢問mc他是不是可以走了。
“是的,拿到姓名條的人可以先行離開?!?
沈伽黎將姓名條貼在胸前,余光瞥了眼南流景,低聲道:“累了,我先出去休息,辛苦你了?!?
南流景的視線中,沈伽黎的背影堅定決絕,他甚至不肯回頭多看一眼,走得匆忙。
其實他多次扛起沈伽黎并不是為了節目效果,他體內也沒什么幽默細胞,只是在來時聽到有關初戀的話題,忽然嫉妒起那個在地震演習中抱著沈伽黎離開的男生。
所以今天即便被人恥笑,危險發生的瞬間他還是果斷扛起老婆就跑。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但我還是輸給了你。
沈伽黎離開后,南流景要負責找到自己以及逃兵vj的姓名條,節目組大概是良心發現,也大概是生怕沖撞了南流景,臨時派工作人員將姓名條放在顯眼好拿的位置。
過程中,南流景不發一言,縱使無數npc從暗中跳出試圖拍下他崩潰的表情,可他永遠都是一副冷淡模樣。
和那時的心情一樣,在游戲中,躺在尸橫遍野的垂月大學,看著鐵牛菊決絕離開的背影,有一種對方無情也抵不過自己自作多情的失落感。
他拿到了自己的姓名條后,無心再去尋找逃兵vj的姓名條,游戲輸贏根本沒意義。
南流景隨手將姓名條貼好,踏過漆黑悠長的狹道,除了固定機位能拍到人,他手中的攝像機一晃一晃只排到了走廊兩旁斑駁脫落的墻皮,一時間,這過于真實的直播鏡頭直接將恐怖感拉滿。
但,長廊還未走到盡頭,南流景隱約看到一抹淺色身影斜斜靠著墻壁,而他胸前那閃著熒光的姓名條格外扎眼:
【沈伽黎】
“你快過來。”沈伽黎虛浮縹緲的聲音響起。
在看到他的瞬間,南流景心中所有的陰霾瞬間煙消云散。
他沒走,他回來了。
南流景闊步而去,輕聲詢問:“怎么了,太害怕了所以不敢走?”
沈伽黎也懶得和他解釋,接過他手中的攝像機問道:“這個怎么關?!?
南流景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還在發愣,沈伽黎也懶得問第二遍,檢查一圈攝像機找到了開關鍵,隨手關掉。
接著他又拉過南流景領口別的收音麥克風,一并關掉。
“怎么?!蹦狭骶耙苫?。
沈伽黎低著頭,腳尖隨意劃拉著地面,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
“有點風吹草動扛起我就跑,這不像你?!痹谏蛸だ柩壑?,南流景一直是處驚不變的沉穩性格,而這一舉動不僅好笑,更不像他。
南流景微微垂著眼睛,昏暗的光線看不清他眼底黑沉一片,即便沈伽黎看不清也知道對方正用怎樣的目光凝望著他。
每次南流景看向自己時,目光都是這樣漫長而深邃。
過了快一個世紀,南流景終于沉沉開口:“因為嫉妒?!?
沈伽黎微微一怔:“嫉妒什么。”
“嫉妒有人能在你最重要的青春歲月里留下難忘一筆,嫉妒有人能看到你那些,我沒見過的模樣?!蹦狭骶罢f完,似乎覺得這句話太過肉麻,又顯得自己很小心眼,忙改口,“沒什么,你就當我發瘋好了。”
沈伽黎靜靜凝視著他不安的雙眸,良久,輕聲道:
“過去有那么重要么,我都忘了,演習那天對方穿了什么衣服,長什么模樣,叫什么名字,甚至于是學生還是老師,都記不清了?!?
“但你今天六次扛起我就跑,我記你一輩子?!?
南流景:話是好話,聽起來卻很別扭。
“地震了都不想跑的人,卻愿意為了他人在虛假的鬼屋旅途中折返回來?!鄙蛸だ枵J真看著南流景的眼睛,“只因為對方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