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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車邊站了個男人,身形高大精健,淺色的長風衣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姿,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襯衣袖子,別著精致的寶石袖口,他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打開引擎蓋。
沈伽黎心頭倏然涌上一絲忻悅,即便只看到男人一個側身,可他還是一眼便認出那是南流景。
念念不忘之人有一天忽然出現在眼前,不真實到魔幻。
他不假思索拉開門疾步而去,聽到南流景在打電話,好像是因為車子拋錨在叫拖車公司,不知那邊說了什么,南流景道:
“知道了,盡量快吧。”
說完,他掛了電話。
一抬頭,眼前驀地一亮,令他不由自主瞪大雙眼。
沈伽黎就這樣一不小心和他對上了視線,明明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但看到他的瞬間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他嘗試著張嘴,但發不出一點聲音,像是默片里的喜劇演員。
“沈伽黎?”倒是南流景先開了口。
沈伽黎重重點頭,當心中的喜悅達到最高.潮時,卻莫名變成了一把心酸。
竟然會因為他記住了自己的名字而歡欣雀躍到想哭,明明以前他會為了自己跑遍蔬菜大棚尋一只南瓜,還會因為自己隨意一句而變出萬只紙鶴。
哦忘記了,不是曾經,是夢里。
一盆冷水澆下來,沈伽黎平復了情緒,眼底的淚沒來得及收回,故作鎮靜道:“車子壞了么。”
“嗯,打電話給拖車公司,那邊說橋底發生連環車禍在堵車,可能要很久才到。”南流景放下引擎蓋,余光打量著沈伽黎。
像初次見面時一樣,他的眼中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淚,仿佛有很多話想和自己說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但每次看到他那望穿秋水的眼神,自己心里就會涌上奇怪的酸澀感。
沈伽黎道:“要是趕時間,你可以打車或坐地鐵。”
聽聞這句話,南流景沉默半晌,道:“沒什么要緊事,等一會兒也行。”
沈伽黎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不自然:“那,要不要進來我店里等。”
鬼使神差的,南流景輕聲道了句:“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他跟著沈伽黎進了花店,過于高大的身形占滿了這小小花房,低矮的天花板使得他只能微微低頭。
花店雖小,但收拾得很干凈,店里擺放的花以玫瑰為主,其中粉玫瑰占了大半。
南流景打量著花店,好奇問道:“你喜歡粉玫瑰?”
沈伽黎修剪花枝的手猛然頓住,他背對著南流景看不到表情,只有一聲平淡的“我喜歡洋桔梗”。
但他無法說出口,之所以店里鋪滿粉玫瑰,是因為在畢業典禮那天的晚上,南流景不知從哪里搞來一大束粉玫瑰,那是南流景第一次送他花,雖然他并不稀罕甚至不肯多看一眼。
可到了半夜,南流景還是固執將玫瑰擺在沈伽黎的床頭,好似這是他的心意,并希望沈伽黎能接受這份心意。
粉玫瑰的花語是:永恒而美好的初戀。
南流景默默看了許久,卻有意無意道:“雖然我不太懂花店生意,但單一的產品結構無法滿足市場最大需求,只能固化固定顧客,風險防控格局小,基本很難有太大發展。”
沈伽黎:……
如果我說,我不介意它的單調,反而更希望能固化你這位顧客呢。
這一刻沈伽黎才終于明白,這不是夢中的南流景,他們現在的關系說破大天也不過是見過兩面的陌生人,他又怎會記得那束裝滿心意的粉玫瑰。
明知道是自己一廂情愿,可沈伽黎還是無法控制的難過了。
南流景說完這話才意識到自己僭越,他在心中嘆了口氣,等待沈伽黎的反駁,但最后,卻從他的背影中看到落入玫瑰里的淚水。
心中忽然鈍痛難耐,南流景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對一個陌生人的眼淚產生這種奇怪的情緒,忙道歉:“對不起,是我太自以為是。”
沈伽黎搖搖頭,不著痕跡擦過眼睛。
“對了,我正好想買一束花,介意給我介紹一下么。”南流景自覺打擾了人家又說了不合時宜的話,希望能稍微補償他一些。
結果沈伽黎眼淚掉得更厲害,像斷了線的珠子。
“想送給誰。”
“一個朋友。”南流景望著他手中嬌嫩欲滴的粉玫瑰,“就以粉玫瑰為主題,其他的搭配你看著來。”
話出口的瞬間,沈伽黎忽然嗚嗚咽咽哭出了聲,這一聲,把南流景嚇得愣在原地。
“為什么是粉玫瑰啊,這么多花偏要粉玫瑰,粉玫瑰代表初戀你懂不懂!”沈伽黎背對著他干脆放聲大哭,聲聲似利刃,滿是憤怒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