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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開了車過來,喋喋不休道:“南總,今天是有什么重要事?我送您去哪里。”
在員工眼里,南流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即便在家休息也時刻對著電腦工作,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南流景下班下得這么早。
“淮海路的七色花美育學校。”
司機:?
你要說某某酒店,還能理解,七色花美育?聽起來那么幼兒呢。
*
折磨人的一節課終于結束,沈伽黎被老師喊到外面走廊拍照留念。
他舉著自己黑乎乎一坨看不出原樣的作品,站在一堆平均身高一米的小朋友中間。
虛弱.jpg
李叔笑得像朵迎春花,就跟那些帶孫子來上課的爺奶一樣,覺得孫子可太厲害了,這用色、這構圖!簡直是達芬奇再世,舉個手機對著人和作品狂拍幾十張,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沈伽黎用腳尖劃拉著地面,想看看有沒有能讓他順利鉆進去的地縫。
就在這時,李叔手機忽然響了。
他一看來電,立馬收起笑容,捂著領帶一路小跑到門外。
再次出現時,身邊多了個坐輪椅的男人,口罩墨鏡一應俱全,捂得嚴嚴實實誰也看不出來。
小鹿老師只一眼,就知道這男人才是背后的預備役大金主,往那一坐,氣勢駭人,渾身上下散發著盛氣凌人的傲蔑。
南!流!景!
小鹿老師終于回憶起,為何沈伽黎這個名字如此耳熟,以及這個傳聞中從不露臉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是幻海電子大財團家的長子!
其他家長聽到動靜,孩子也不顧了,一窩蜂跑過來圍觀。
沈伽黎還在那舉著他的破畫,心里抱怨著到底要拍到什么時候。
下一秒,他最不想看到的男人出現了。
小鹿老師趕緊親切牽起沈伽黎的手,對南流景笑道:“南先生,咱們這邊談。”
按照正常流程,課程結束后就要拉著家長對孩子進行一波吹捧,最后簽單完成任務。
空曠教室中,沈伽黎坐在南流景身邊,對面坐著小鹿老師,面前擺著沈伽黎的大作。
沈伽黎現在魂兒都沒了半條,趴在桌上翕了眼。
其他老師頗有眼力見的端了茶水點心過來,然后躲在門外悄悄窺視這個傳說中的男人。
大型連鎖培訓學校那么多,誰能想到財團長子會下榻他們這小小機構。
老師問沈伽黎:“沈先生覺得我們的創意美術課程如何,有趣么。”
沈伽黎知道,如果他如實回答很無聊,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無休止的游說以及上不完的試聽課。
他趴在桌上,緩緩抬手,比了個大拇指。
南流景捏著畫作邊緣,倨傲垂視一眼:“老師覺得他作品如何,有天賦么。”
“非常棒!沒基礎還能畫到這種程度,可以說是天賦型選手了。”
南流景狐疑地再看一眼:“烏黑一團看不出什么東西,也非常棒?”
小鹿老師卡殼,半晌露出一抹尷尬笑容。
南流景拿起作品,騰出一只手拍了拍沈伽黎的腦袋把人弄醒。
沈伽黎睡眼惺忪望著作品,眉眼盡是慵懶。
“你來說,你畫的是什么。”
沈伽黎瞥了眼畫作,漫不經心道:“毛毛蟲。”
他已經忘了這節課的主題,只記得那只仰望天空的毛毛蟲。
“是蝴蝶,毛毛蟲化繭后的成熟形態,說毛毛蟲也對。”小鹿老師忙尬笑著打圓場。
面對其他家長她游刃有余,但面對南流景時,腦子就變成了漿糊。
南流景指指那黑乎乎一坨:“那你說說,哪里是翅膀,身體又在哪。”
沈伽黎欲哭無淚。怎么還要他說,放過他好不好,就算說出哪里是翅膀哪里是身體,就能改變他畫畫很爛的事實么?
為什么人都喜歡自己騙自己。
他干脆身子一歪,抱住南流景,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揪著他衣領,聲音通過后鼻腔發出:
“我不想說……我好累,我們回家吧。”
吳儂軟語,像在撒嬌。
別說,這姿態還真是像極了耍賴皮的小朋友。這一招用在小朋友身上,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南流景眉間一蹙,毫不憐香惜玉地拎著他的后衣領讓他端正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