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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可以繞開走,但兩點之間直線最短,才不是蓄意報復(fù)那狠命一掐。
只想速戰(zhàn)速決的沈伽黎同時舉起兩杯茶,像是給幼兒園小朋友發(fā)放禮物一樣,將茶杯送到“公婆”手中:
“這是你的,拿好,這杯是你的,不要搶。”
隨即他直起身:“爺爺阿姨,快喝,我好累,想躺個五分鐘。”
區(qū)分稱呼太麻煩,男的一律爺爺,女的一律阿姨。
公婆:???
眾人:?????
大抵是財團家的上流人士沒見過這么無禮無矩的人,一時傻了眼。
誰人不是恨不得跪著給財團舔皮鞋以表忠心,他說什么?想躺五分鐘?
沙發(fā)上的男人皮笑肉不笑道:“你剛才喊我什么?爺爺?”
沈伽黎疑惑,上下打量這老大爺一番,猶疑著輕啟朱唇:“老……老祖宗?”
他這年齡,叫他叔叔恐怕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答應(yīng)。
一天之內(nèi)翻了兩輩的反派親爹后槽牙磨得咯吱作響,側(cè)頸暴出條條青筋。
倒是那個女人,依然笑得平靜無風(fēng)。
“看來新媳婦初入家門心里緊張,不好意思改口,罷了,我們也不是什么老封建做派,繁文縟節(jié)能省則省。”她站起身,珍珠耳環(huán)跟著晃動一圈,繼而莞爾道,“新媳婦先跟我來。”
肌無力的沈伽黎站了半天只覺頭暈,只想盡快找個地方躺五分鐘。
雖然眼前這個女人表現(xiàn)出不拘小節(jié)的大度,但沈伽黎對她并沒好感。
她阻礙自己躺平的偉大計劃,而且,如果沒記錯,她應(yīng)該是反派南流景的繼母,主角攻南斐遙的親生母親。
反派的生母原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與南家聯(lián)姻,年僅三十歲便離奇死亡,頭七還沒過,反派爹就迎娶了他現(xiàn)在的續(xù)弦太太。
嫁入南家時,續(xù)弦才是個二十歲的大學(xué)生,生得美艷,手腕了得,初入家門便執(zhí)掌家中財政大權(quán)。
嘖。
沈伽黎跟著她來到廚房,一開門,里面六七個傭人正忙得熱火朝天。
“你們先出去吧。”女人遣散了傭人,獨留沈伽黎一人。
她挽起袖子細致洗了手,拉開櫥柜,里面整齊碼放著多味中藥,每種中藥盒子前還詳細標(biāo)記了名稱用量功效等。
“你也知道,流景現(xiàn)在離不開輪椅,治到什么時候才是頭,誰也不清楚,但總是要試一試。”
說著,女人抓了幾味中藥,用電子秤挨個稱過重量后放到不同小碗中,隨即對沈伽黎笑道:
“或許對于這門婚事,流景還心有不甘,所以你也只能由著他的性子來,愛護他照顧他,讓他看到你的真心,他的態(tài)度也會慢慢轉(zhuǎn)變。”
沈伽黎:so?
“所以你把補藥熬好,回去時帶給他,可別忘了提一嘴,這是你親手熬制的哦。”女人笑瞇瞇的,眉眼彎彎似月牙。
這些中藥的下藥順序也有嚴(yán)格要求,女人喋喋不休為他一一介紹。
沈伽黎無語。
好麻煩,真的好麻煩,為什么要熬中藥,喝了這碗中藥反派就能立馬從輪椅上站起來?然后代表地區(qū)參加馬拉松?
毫無意義的事為什么要多此一舉?
不給沈伽黎拒絕的機會,女人出了門:“我還要招呼賓客,三小時后收火即可,加油。”
她余光不著痕跡回望著裝有中藥的小碗,紅唇勾起。
這個家只能有一個繼承人,而這個沈伽黎的出現(xiàn),實在是恰到好處。
女人走后,沈伽黎望著幾味中藥陷入沉思。
剛才說的下藥順序是什么來著……
只記得最后一味中藥是什么根。
記不清了,不想了,不要為難自己。
他隨手抓了幾條植物根莖一樣的中藥丟進冷水中,用筷子攪了一圈后,去了角落緩緩坐下,抱著雙腿翕了眼。
鍋里清湯寡水飄浮著幾根不知名植物根莖,大概饑荒年代也就這個配置。
青藍色的火苗在鍋底跳躍著,角落傳來沈伽黎節(jié)奏的呼吸聲。
這時,廚房門悄悄打開,從外面閃進一個須發(fā)斑白的國字臉中老年男人。
國字臉男人輕輕踱步到沈伽黎身邊,垂視著他。
熟睡的少年歪歪倚著墻根,額間的發(fā)絲軟而漂亮,垂在白瓷般的眼角,像是青花瓷瓶表面細膩描摹出的花紋。
國字臉心中不由感慨: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眉目似畫,長睫蔭掩,就連手指都生得極為漂亮,通透如玉石,皮膚薄到都能看清頸間的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