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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危險到極點的人,優雅的面具下,摸不清喜怒,她不膽小,但她惜命,而如今這種狀況,她實在沒膽量問他一句“那么我的好處呢?”。
聽到這句問話,亞弗戈蒙的神情如同變戲法一般恢復了無害的偽善。
“一個畫著舊日封印陣的銀色盒子。”話音未落,游裴涴腦子一疼,一個銀色盒子的模樣印在了腦海深處。
“找到它之后,用我給你的鑰匙拿到里面的東西就可以了。”
游裴涴揉了揉留有后勁的腦袋,發現亞弗戈蒙正摸著下巴專注地盯著自己,幽冷的血瞳愈加深不見底,她的寒毛幾乎是一瞬間豎了起來,故作鎮定地移開了眼,“中央教會有十個耳堂,而且只有三個對神職人員開放的。”
說完,她有種不好的預感,無奈地說道:“你說的耳堂,不是這三個吧?”
“或許不是吧。”亞弗戈蒙不知想到了什么,輕笑了一聲,她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不受控制地朝亞弗戈蒙飛了過去,駭然地在僅離一米多的地方停住。
“雖說是個凡人,但你這半空中張牙舞爪的姿勢,也夠難看的。”分明是輕慢到無禮的話,亞弗戈蒙偏偏可以用一種優雅到極致的姿態說出來,博得某種靈魂深處的茍同,而此時看似無害的血眸也是美得誘人犯罪。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游裴涴可以感受到他隱于無害之下危險的氣息。
她駭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亞弗戈蒙伸出了修長的手,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終穿過她柔順的長發,然后在她驚恐的目光中,揪著她的長發拉向自己。
她的雙眼一陣酸脹的疼,到處是耀眼的白光,等恢復平靜,她發現自己正捂著后腦勺,兀自站在一間十字橫向的空曠殿堂里,深灰色的雕刻壁柱上,各種代表“七”的字符相互交融。
這該死的神……
游裴涴欲哭無淚地站在原地,自己還有好多話都沒問清楚就沒耐心地把她送到這個地方。
“我聽得見。”她不禁右眼一疼,腦海里聽見了亞弗戈蒙的聲音,臉色頓時一變,他該不會進她腦子里了吧?
“我在你的眼睛里。”隨著亞弗戈蒙話音剛落,她的右眼變成了與他一模一樣的紅色,只是此時她并未發覺眼睛的異變,只是感覺右眼脹痛不已,眼皮一直在跳。
“你想做什么?”想到自己眼睛里住著一個詭秘而喜怒未定的所謂指引者,而那個神不久之前剛像彈下一粒灰塵一樣讓一個教使灰飛煙滅,游裴涴連表面上都難以保持鎮定了。
“不用擔心,我凝聚本體需要獻祭的血液這段時間已經夠用了,現在只是需要通過你的眼睛看點東西,畢竟我曾許諾不踏入中央教會一步。”游裴涴話語里掩藏不住的無奈和抓狂讓亞弗戈蒙的語氣愉悅了一些,難得多解釋了一句,雖然在女孩聽起來,他的口吻只是比平淡更輕柔一點罷了。
身體里安放了個定時炸彈,還不用擔心?
游裴涴嘀咕了一句,卻是暗自松了口氣,至少,這句話聽上去還挺……暫時安全的。而且,只要他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就會離開了吧?
“我該往哪走?”她不由抿了抿唇,決定速戰速決,朝四個方位轉了一圈,問道。
“南邊。”
“我分不清東南西北,說前后左右行嗎?”
亞弗戈蒙似是頓了一下,才回應道:“……你后面那條路一直走。”
第七耳堂的十字橫向并不長,游裴涴往里拐了個彎,沿著石子階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走著走著,一種腐朽的異味越來越濃,讓她不由放緩了腳步。
穿過一扇布滿了蜘蛛網的石門,她的心一下子提得很高。
這是一條長長的通道石廊,矮矮的壁頂上鑲嵌著類似燈芯的發光物,忽明忽暗好似隨時會熄滅。兩側整齊地排列著兩行架子,上面規律地排列著一個個灰色的方盒,只是一切都在蛛網之下顯得陳舊,而隨處可見的厚厚積塵告訴著她,已經許久沒有人踏足過這里了。
她環著胳膊心里有點毛毛的,亞弗戈蒙的一陣輕哼在森然的氣氛中格外響亮,她突然有點慶幸好歹自己不是一個人,要是真遇到點什么,這指引者……應該會幫她吧?應該會吧?
游裴涴遲疑地胡思亂想著,走到了通道的盡頭,一間二十多平米的石室在微弱的光照下一覽無余,灰塵密布的儲物架上如外面一般無二地安放著一個個大小一致的灰色方盒。
這要怎么找?她的目光從一個個積滿灰塵的方盒上掠過,實在有點下不去手。
“打開你左邊第二排最上面的盒子。”亞弗戈蒙的聲音適時響起,她頓時找到他所說的方盒,踮起腳尖把它拿了下來。
“咳咳……”儲物架上飄下幾縷灰塵,游裴涴嗆了幾聲,用手遮了遮鼻子,一個沒留神把最下面的一個方盒揮到了地上,只聽啪的一聲,方盒摔到了地上,里面的東西發出了與地面接觸后沉重的聲響。
那是一本封面光潔,看著質感極好的書,最上端的封皮上纏著一條扣帶,扣帶上刻畫著一顆顆造型各異的六芒星,六芒星之上,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名字此時清晰入眼。
死靈之書。
竟然是死靈之書。
*
【少女心里是明白的,月云是為她受的那一巴掌。
但她已經沒有余力思考教皇的所作所為,因為她又見到了那個捉摸不定的指引者。
她意識到,自己能從回廊之門逃離真的靠運氣。
對神而言,凡人的性命,和彈開一粒灰塵沒什么區別吧。
如果她沒有遇到那個和亞弗戈蒙相似的神,或許,這世上已經沒有她了吧。
就為了這一個僥幸,她更加惜命。
哪怕,再次見過亞弗戈蒙,他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少女對亞弗戈蒙有種奇異的感覺,她并不怕他。
潛意識的這種感覺讓她明知道這是個隱藏很深,殘忍無情的神祗,卻無法真正敬畏他。
就好像,他們從某種程度上,是緊密相聯的。
就好像,她不知從何時慢慢開始變了。
她愛惜自己的命,卻對他人失去了人性該有的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