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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惱不會變得渺小,是人會變得渺小。渺小到撐不起那些后悔。
陳喬站在這里向下看的時候,大概是在想他們以前在南灣的回憶吧。
一直到現在裴照野恢復全部記憶,大腦瞬間就被那些過去填滿。但他卻不敢仔細地回憶過去。
和陳喬相比,他才是那個膽小鬼。
裴鈺什么時候離開的他并不知道,他站在窗邊,輕輕說:“小喬,你到底在哪里?”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高窗外最后一縷夕陽沉下去,黑暗一寸一寸漫進來,把他整個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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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水市。
陳喬新奇地四處張望,他臉上被碎玻璃劃破的傷口逐漸愈合,從火海逃出后的余悸也被嘉水的好風景療愈。
這座江南小鎮遠比想象中更漂亮。
和靠海的南灣不同,雖然都是小城鎮,但嘉水以江河聞名,吸引了不少游客前來游玩。
數條河流將這座小鎮分割成幾片區域,陳喬目前正就位于最繁華的地帶。
程鷺年幼時跟隨爺爺奶奶從燕市搬來這座小鎮,長大后接手爺爺奶奶開的民宿,在嘉水這個旅游勝地雖然生意不算好,但也能維持開銷。
這次他帶著爺爺回燕市祭拜,沒想到遇到一場大火,好在順利從火海逃出,還順手救下一個孤零零的omega。
得知他無家可歸,程鷺紅著臉邀請他來嘉水做客,陳喬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沒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程鷺驅車,帶著他和爺爺一路走走停停,終于回到了嘉水。
程鷺的爺爺年輕時是消防員,耳濡目染,程鷺也學會了一些火場救急的知識。在得知孫子居然救了人后欣慰極了,再加上陳喬長得漂亮性格還好,爺爺非常熱情地牽著陳喬的手問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陳喬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徹底放下了過去的自己,他笑了笑說:“我叫沉橋。”
程鷺搭話:“哪個chen?哪個qiao?”
“沉默的沉,橋梁的橋。”
爺爺默念了兩聲,有些奇怪地說:“好好一個小伙子,怎么取個這么喪氣的名字?”但似乎是想到這并不是他能決定的,便頓了頓繼續說:“你就跟著程鷺喊我爺爺吧,我對你不知道為什么,有一種親切感。”
爺爺七十多歲,但身子還算硬朗,臉上總掛著和藹的笑容,手掌干枯卻溫熱有力,觸碰沉橋的手背時傳遞出一股熱流。
沉橋在聽到他說這番話時沒忍住紅了眼眶,卻還是揚起一個笑,說:“好,爺爺。”
沉橋在程鷺家的民宿住下,為了感謝他們的幫助和收留,主動提出要做民宿的前臺,免費為他們打工。
程鷺卻執意要給他發工資,雖然金額不多,但都是他應得的。
嘉水人熱情好客,在程鷺的幫助下,沉橋漸漸也能聽懂一些嘉水的方言,偶爾還會脫口而出一兩句,雖然發音不太標準常常逗得附近的鄰居捧腹大笑。
被笑聲環繞,沉橋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清晨,他披了件衣服站在民宿門前。正值雨季,前一晚剛下過雨,到處都充斥著潮濕的泥土味,沉橋深吸一口氣,把門前的“營業中”掛牌擺正,然后轉身打掃衛生。
程鷺下來時正好看到他彎腰將凳子上的墊子拾起,衣服從肩頭滑落,露出omega脆弱的脖頸和上面醒目的傷疤,他走上前,幫他把衣服批好。
沉橋微微一愣,“謝謝。”
“沒事。”程鷺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指著他的腺體說,“你沒貼腺體貼。”
沉橋驚呼一聲,連忙捂住自己的腺體,尷尬道:“不好意思,我忘記了。”說著他連忙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個肉色的腺體貼。
“你的腺體是受過傷嗎?”程鷺知道omega對這類問題比較敏感,怕他誤會,改口道,“要是不方便說也沒關系,我就隨口問問。”
沉橋卻反應平平:“是受過傷,我不介意你問,反正早就過去了。”
程鷺的臉上閃過一絲心疼,像他這種皮糙肉厚的alpha在生病腺體需要注射藥物時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更別說omega了。再加上還是這么明顯的傷疤,想必他曾經一定吃過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