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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喬沒有躲,也沒有哭,他只是平靜地重復:“放我走吧,裴照野。”
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胸腔澆得狼藉一片。他覺得這一切都太荒謬了。他的心意、他的討好、他放下身段的每一次遷就,全都被無視得干脆徹底。怎么他以前沒發(fā)現(xiàn),陳喬竟然是一個這么狠心的人?
他怒極反笑,心臟劇烈的抽痛難以忽視,他只能選擇用更加刻薄更加狠厲的語氣掩蓋自己的的狼狽。
“陳喬,我告訴你——”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放你走。”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詭異中又透著些許自暴自棄:“除非我死了,”他眼神暗得可怕,“不,我死了你也要待在我身邊。骨灰盒都要放在一起的那種。除非我對你膩了,否則你別想離開我。”
說罷,他在陳喬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嘗到鮮血味才平息了一絲怒火,舌尖探進去,勾著他的舌尖不死不休地攪弄,這并不算是一個吻,更像是懲罰和宣誓主權。陳喬被迫仰起頭接受他粗暴的親吻,纖細修長的脖子拉出一條緊繃脆弱的弧度,他睜著蓄滿淚水的眼睛,悲哀地看著黑透的天空。
他忽然想到,今晚其實沒有一顆星星,或許以后也不會有了。
“閉眼,不然我就親到你睜不開眼。”
裴照野陰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陳喬聞聲顫了顫睫毛,隨即像認命一般合上眼。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不偏不倚滴在裴照野托著他后腦的掌心。
溫涼的淚幾乎要將他燙穿,可他只是停頓了半秒,隨即是更加纏綿、更加深入的吻,仿佛要用這種方式把他釘在懷里,讓他再也不能說出那句殘忍的話。
一吻結束,裴照野緊緊抱住他,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將頭埋進陳喬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給你還不行嗎?
最后半句被他吞了下去,但陳喬依舊能聽出他的茫然。
陳喬沉默著,他想要的并不多,他只想要以前的裴照野能重新回來,顯然現(xiàn)在已經無法實現(xiàn)。
就算某一天裴照野恢復記憶,他也不能保證他會和以前一樣,甚至陳喬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
這么想來,其實最好的結果就是裴照野一輩子不恢復記憶。保持現(xiàn)在這樣,他就總有一天會徹底心如死灰。
陳喬隱約有一種預感,這一天不會太晚。
“我想去見知之。”
裴照野抬起頭,那張冷峻的面孔上閃過一絲掙扎:“我陪你去。”
幽幽嘆了口氣,陳喬說:“好。”
下一秒,裴照野牽住他的手,帶他離開了大廈頂層。
宋知之最近一段時間恢復得還不錯,正躺在病床上吃零食,看到陳喬時表情很是驚喜,可當他看清陳喬身邊的人是裴照野后,又有些復雜。
陳喬想甩開裴照野的手,卻被更用力攥住,他無奈地看向他,說:“我想和知之單獨聊一會兒,可以嗎?”
他的態(tài)度不冷不熱,但比起那些想要離開的言論,這已然是一種柔軟。裴照野摸了摸他腦袋,又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我在外面等你,不許聊太久。”
裴照野關上門,把空間留給這對許久沒見面的朋友。
陳喬率先揚起一個笑,“知之,想我了嗎?”
宋知之扁了扁嘴:“你怎么這么久都沒來看我啊?”他抱怨地說,“是不是渣男不讓你來見我?他以前就總吃這種歪門醋,現(xiàn)在有權有勢了,是不是更不講理了?”
和裴照野重逢以來的太多事陳喬都沒和他說過,一是難以啟齒,二是不想讓他擔心勞神傷身,所以他只能把委屈和難過憋在心里,時間久了,他更加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微微一笑:
“不說他了,沒來看你是因為……我最近太忙了,你別多想。”
“好吧,我也知道,在燕市工作肯定特別辛苦,不過還好找到了渣男,他還能保護你,不然你一個人我真的不放心!不過我怎么感覺你憔悴了好多?”宋知之認認真真地打量他,“你們還打算回南灣嗎?”
“還沒想好。”陳喬苦笑,哪里是他沒想好,現(xiàn)在的情況是裴照野根本不可能放他走。
“如果我的病治得差不多了,我肯定還是要回南灣的,燕市待著太不習慣了。”宋知之忽然想起什么,表情有些激動,“對了,你上次不是讓徐秋幫你把東西寄過來嗎,他不知道你現(xiàn)在住哪,就拿到醫(yī)院來了。”
宋知之輕巧地翻身下床,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熟悉的小鐵盒,“他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到底是什么寶貝,你要藏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