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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碩冷笑一聲,收回手:“是,我不該往你跟前湊,我賤,我不要臉,可我舍不得。”
“你什么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汪碩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心底翻涌上來的、說不清是恐懼還是興奮的東西壓了下去,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調調,但底下的那根弦繃得比什么都緊。
“干嘛這么絕情,怎么說我們也是彼此的第一個。”
汪碩接著開口,每一個字都放得很慢,像是在拆一顆炸彈,一根線一根線地捋,
“我手里有很多東西——你和郭城宇的,我們三個人的,那些年的,那些事的……美好的回憶,你要不要看看?”
池騁終于轉過頭來。
他的眼神讓汪碩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威脅,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干干凈凈的,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還沒有沾血,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有多快。
池騁就這么看著他,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派人去砸了別人家、又親眼看到自己的人和蛇圍著別人轉的人。
但汪碩跟池騁在一起那么多年,太了解他了。這種平靜,是暴怒前最后的緩沖,是給對手最后的體面。
如果這時候再挑釁一句,池騁真的會動手,而且不會再給他站起來的機會。
汪碩在那零點幾秒的時間里做出了判斷。在池騁的火徹底燒起來之前,他搶了一步開口,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像是一個小心翼翼的試探,又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池騁,你就不想知道,當初我和郭城宇到底發生了什么?”
池騁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汪碩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他知道自己賭對了。七年了,池騁心里那根刺一直沒有拔出來過——當年他和郭城宇到底有沒有發生什么,沒發生為什么他會突然離開,一走就是七年。
這個問題,池騁想了七年,也恨了七年,但從來沒有開口問過。
因為他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現在汪碩主動把答案擺在了他面前,像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明知道吃了可能出事,但那個誘惑太大了,大到沒有人能拒絕。
“你帶我去你蛇館看看吧,”汪碩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柔軟的、不像他的語氣,“看看我們以前一起養的那些蛇。我就把真相告訴你,我還會去找吳所畏,親口跟他說——那天晚上,我跟你,什么都沒發生,連碰都沒碰到。”
最后幾個字他咬得很重,像是在強調什么,又像是在切割什么。
池騁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
那五秒鐘里,汪碩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猛獸按在爪子底下,隨時可能被撕碎,但那只猛獸遲遲沒有下口,只是在審視他,在判斷他,在決定要不要給他一個機會。
池騁甩開了他的手。
動作不大,但力道十足,汪碩被甩得后退了一步,手臂被甩開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以為池騁要走了,以為自己的籌碼不夠重,以為這場豪賭他輸了——
池騁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他沒有看汪碩,目光直視前方,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軌:“上車。”
汪碩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個笑容很復雜,有得意,有苦澀,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終于松了一口氣的疲憊。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那條不知什么時候又纏回來的小蛇,小醋包正吐著信子,黑豆似的眼睛望著他,像是在說“你看,我就知道會這樣”。
汪碩抱著小醋包,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車廂里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池騁沒有看他,發動車子,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聲,車身微微震動。
汪碩靠在座椅上,懷里的小醋包盤成了一小團,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手心里,尾巴尖微微翹著,像是回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地方。
車子駛上了主路,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后退。
汪碩側過頭,看著池騁的側臉——那道從眉骨延伸到眼角的疤,那個他曾經用手指描摹過無數次的地方,依然在那里,紋絲不動,像一個永遠不會被時間抹去的印記。
池騁始終沒有看他一眼。
汪碩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里的小醋包,手指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過它光滑的身體。
小醋包舒服得瞇起了黑豆似的眼睛,信子一吐一吐的,尾巴尖在他的手腕上繞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