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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碩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伸出手,不緊不慢地解開外套的扣子,又扯了扯里面那件黑色v領t恤的領口。
鎖骨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一道猙獰的疤痕赫然在目。
那道疤不算長,但很深,即使已經愈合了很久,留下的痕跡依然觸目驚心。是刀傷。被人用刀子劃過的、幾乎要了他半條命的那種傷。
“看到沒,他當年留的,就因為我和一個學長多說了幾句話。”
吳所畏的呼吸一滯。
他盯著那道疤,眼睛像是被什么東西釘住了,移不開——池騁劃的?池騁當年吃醋,動了刀子,在汪碩胸口留下了這道疤?
他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吳所畏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來。那道疤像是劃在了他自己心口上,又深又疼,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
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微微揚了一下下巴,目光從那道疤上移開,落在汪碩臉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道菜:“這傷挺深的,當時沒少受罪吧?”
汪碩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他以為會在吳所畏臉上看到震驚、憤怒、恐懼——任何一種正常的反應。但吳所畏沒有,他就那么淡淡地看著,淡淡地問了一句“沒少受罪吧”,那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同情。
同情。
汪碩覺得好笑。他來這里,不是為了讓吳所畏同情他的。但吳所畏這個反應,比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都要讓他不舒服。
“還行,”汪碩把衣服拉好,遮住了那道疤,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調,“死不了?!?
“你現在知道我為什么不敢找他坦白了吧?!?
吳所畏點了點頭,然后低下頭,重新翻開了那本報表,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你要是真選東西,把單子列好發給我,我讓人去辦。沒事的話,我還有工作要做,不送?!?
汪碩坐在沙發上,看著吳所畏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意思了。
他原以為吳所畏是只軟柿子,捏了就捏了,沒想到這柿子里面包著的是石頭,表面看著軟,其實硌手得很。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吳所畏一眼,似笑非笑地說:“行,那我列好了發給你。吳所畏,你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門關上了。
吳所畏坐在椅子上,握著筆的手終于開始發抖。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泛白,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越來越大,像他胸口那個正在擴散的、黑色的洞。
池騁拿刀劃過汪碩的胸口。
這個畫面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他的心。不是因為吃醋,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他從來不知道池騁有過這樣的一面。那個在他面前小心翼翼、連說話都怕聲音大了會嚇到他的池騁,曾經在另一個人胸口留下過一道那么深的疤。
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吳所畏把筆放下,雙手捂住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第120章 就知道他倆有私情
吳所畏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在辦公室里坐了好幾個小時,報表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那道疤總是在他腦子里晃——汪碩鎖骨下方那道猙獰的、觸目驚心的傷疤,還有他漫不經心說出那句話時的表情。
“吵得兇了,還會動刀子。”
吳所畏把車停在姜小帥診所門口的時候,自己都沒想明白為什么會開到這兒來。大概是整個城市翻遍了,只有這個地方讓他覺得不用繃著,不用裝,不用在池騁面前假裝沒事,也不用在汪碩面前假裝有事。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姜小帥正在前臺整理病歷,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他那副樣子,愣了一下,什么都沒說。
姜小帥太了解他了。
如果吳所畏是哭著進來的,那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哄哄就好。如果吳所畏是罵著進來的,那說明他在發泄,發泄完了也就好了。但吳所畏是垂著頭、喪著氣、像一只被主人丟在路邊的流浪狗一樣晃悠進來的——這種狀態的吳所畏,是最難辦的。
姜小帥把手里的病歷放下,走到吳所畏面前,抬手在他后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走,上去吹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