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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慢慢涌了上來——人不在姜小帥的診所。
池騁閉了閉眼,在心里快速地盤算了一下。吳所畏能去的地方不多,除了姜小帥那兒就是家。
池騁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忽然踩到了底。對,家。吳所畏會不會已經回家了?會不會正在家里等著他回去哄?
他上了車,一路上他甚至在腦子里打腹稿,想著回去之后要說什么,要做什么,要怎么哄。他知道光靠嘴說沒用,吳所畏不是那種聽幾句話就能消氣的人。
他得做點什么,得讓吳所畏相信那是個誤會,得讓吳所畏知道他有多在乎他。
他想著要不要在路上買點什么——吳所畏喜歡吃的那家甜品店好像還沒關門。
但最終他什么都沒買,因為他等不及了,他一分鐘都不想多等,他想立刻見到吳所畏,立刻。
車子拐進小區的時候,池騁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戶。
燈是滅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又說服自己——大寶可能已經睡了,或者故意不開燈,跟他賭氣。
對,一定是這樣。
那小子就喜歡搞這些小動作,故意不開燈讓自己以為他沒回來,等他開門進去再突然跳出來嚇他一跳,或者干脆不理他,讓他著急。
池騁幾乎是跑著上樓的,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好幾圈才對準,手抖得不像自己的。
門開了。
屋里一片漆黑,安靜得能聽到冰箱壓縮機嗡嗡的聲音。
“大寶?”池騁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回響了一下,然后被沉默吞沒了。
他打開燈,玄關沒有吳所畏的鞋,客廳沒有吳所畏的外套,沙發上空蕩蕩的,抱枕整整齊齊地擺著,和他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
他快步走到臥室,推開門——床鋪得整整齊齊,沒有人睡過的痕跡。浴室、廚房、陽臺,每個角落都找遍了,沒有。
吳所畏沒有回來。
池騁站在客廳正中央,周圍安靜得可怕。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上的血已經干了,變成暗紅色的痂,手背上還有幾道被汪朕衣服上的拉鏈刮出來的紅痕。
他忽然覺得很累,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累,像是整個人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軀殼站在那里。
不在姜小帥的診所,不在家。
那他在哪?
另一邊,郭城宇把車停進車庫,熄了火,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在駕駛座上。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肩胛骨被撞的那一下估計青了,手臂到現在還發麻,后腦勺好像也在墻上磕了一下,隱隱約約地跳著疼。
他盯著車庫的天花板看了幾秒,心里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越想越覺得荒唐。
操。
郭城宇下了車,拖著沉重的步子進了家門。他沒有開大燈,只隨手按亮了玄關那盞昏黃的壁燈,換了鞋,摸黑往臥室走。
他現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倒在床上,把自己摔進被子里,睡一覺,明天再說。
推開臥室門的瞬間,他甚至沒有往床的方向看,徑直走到衣柜前,單手解著襯衫扣子,一邊解一邊想著明天要不要去吳所畏那兒看看情況。
他往后一躺,整個人僵住了。
床上有人!!
他的大床上,被子被裹成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繭,只有一撮毛茸茸的頭發露在外面。那撮頭發微微翹著,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整個人縮在他的被窩里,睡得正香,甚至能聽到細微的、滿足的鼾聲。
郭城宇愣在原地,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鐘。
然后他認出了那撮頭發。
吳所畏。
吳所畏不知道用什么辦法進了他家,堂而皇之地爬上了他的床,還蓋著他的被子,枕著他的枕頭,在他床上呼呼大睡。
郭城宇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撞上了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他顧不上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襯衫半敞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頭發亂得像雞窩,整個人狼狽得像個逃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