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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吳所畏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屏住了片刻。
池騁沒有動,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手臂虛虛地環著,掌心貼在吳所畏微涼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遞著穩定的溫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也許是身后傳來的體溫太過真實,也許是那并不緊箍卻存在感鮮明的懷抱驅散了夢境里冰冷的孤獨感,吳所畏緊繃的身體,一點點、一點點地松懈下來。攥著被單的手指慢慢松開,急促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他無意識地,在睡夢中向后靠了靠,后腦勺輕輕抵住了池騁的下巴,身體尋找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完全嵌入了那個懷抱。
池騁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手臂收攏了些,將人更穩地攏進懷里。他的下巴抵著吳所畏柔軟的發頂,鼻尖縈繞著洗發水清爽的淡香,混合著吳所畏身上特有的、干凈的氣息。
懷里的身體溫熱,呼吸均勻,不再顫抖。
池騁閉上眼睛,深而緩地吐出一口氣。胸腔里某種躁動不安的東西,似乎也跟著這個平緩的呼吸節奏,漸漸沉淀下去。
夜很深,很靜。
窗外偶爾有極遠處車輛駛過的微弱聲響,更襯得室內安謐。
吳所畏這一覺,后半夜睡得格外沉。再也沒有冰冷滑膩的噩夢侵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模糊的、被溫暖包裹的安全感。像是漂浮在溫熱的水里,又像是被什么堅實的東西保護著,很踏實。
池騁一直沒睡。
他就這樣抱著他,聽著他平穩的呼吸,感受著懷里這個人真實的體溫和重量。思緒很沉,又似乎很空。
那些算計、掌控、試探,在這一刻都淡去了,只剩下這個安靜的黑夜,和懷里這個毫無防備、依賴著他體溫的人。
天色將明未明時,窗簾縫隙透進一絲極淡的灰白。
吳所畏在生物鐘的作用下,迷迷糊糊地醒轉。意識還未完全清醒,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暖洋洋的舒適感,以及背后傳來的、穩定有力的心跳。還有環在腰間的手臂,存在感鮮明。
他懵了幾秒,睡意瞬間飛走大半。
他……他被抱著?
誰?
記憶回籠——昨晚,池騁住下了,在客房。那現在抱著他的是……
吳所畏身體一僵,不敢動彈,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借著晨光,他看清了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手腕上那塊低調的腕表,還有身后傳來的、獨屬于池騁的冷冽氣息。
是池騁。
他什么時候進來的?怎么睡在他床上?還抱著他?
一連串問題砸進腦子,吳所畏臉騰地熱了起來,心跳也開始失控。
他想立刻掙脫,可身體卻像被這溫暖的懷抱封印了,動彈不得。或者說……內心深處某個角落,貪戀著這份清晨的暖意和安全感,不愿離開。
就在他天人交戰、僵著身體不知如何是好時,身后的池騁動了動。
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池騁似乎也醒了,或者根本沒睡熟。他的下巴在吳所畏發頂蹭了蹭,發出一聲帶著睡意的、低啞的鼻音,然后,溫熱的氣息拂過吳所畏的耳廓:
“大寶~還早,再睡會兒。”
聲音是剛睡醒的沙啞,磁性十足,帶著一種自然的親昵,仿佛他們每天早晨都是這樣醒來。
吳所畏渾身過電般一顫,耳朵尖瞬間紅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池騁沒再說話,只是抱著他,呼吸又重新變得均勻綿長,像是又睡著了。
吳所畏僵著身體,被他圈在懷里,背后是溫熱堅實的胸膛,耳邊是平穩的心跳。晨光在窗簾縫隙里慢慢變亮,房間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淡金色。
他最終,還是沒有動。
閉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這份不該貪戀的溫暖和安寧里。
算了,就一會兒。
就這一會兒。
他這么告訴自己,心跳卻出賣了他,在安靜的清晨里,一下,又一下,清晰而鼓噪。
而身后,似乎已經“睡著”的池騁,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饜足的弧度。
晨光無聲漫入,將相擁的兩人溫柔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