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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可是這段時間……事情好像就變味了。他幫了我，也管著我。我討厭他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可是……可是有時候又覺得，他好像也沒那么壞?！?

姜小帥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喝醉了，抱著我不放，嘴里還念叨著……”吳所畏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自言自語，“念叨些我聽不懂的話。我當(dāng)時又氣又急，可是……可是后來他睡著了，抓著我手的樣子，又讓我覺得……”

他停住了，沒再說下去。

“覺得什么？”姜小帥輕聲問。

吳所畏搖搖頭，苦笑了一下：“覺得我自己也挺混蛋的。既想從他那兒得到好處，又不想承擔(dān)后果。既討厭他的控制，又……又好像有點習(xí)慣了。”

他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話都倒了出來，整個人顯得既疲憊又輕松了些。

“小帥，我其實提糾結(jié)的?！?

姜小帥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他早就看出吳所畏對池騁的感情不純粹，但沒想到這小子失憶后，反而自己已經(jīng)意識到這么多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辦？”姜小帥問。

吳所畏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帥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或者說，是一種強(qiáng)行偽裝出來的堅定。

“先賺錢。”吳所畏一字一句地說，“等我有了足夠的資本，能獨立了，再……再跟他攤牌。到時候，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我至少能挺直腰桿說話?！?

姜小帥挑了挑眉：“那在這之前呢？”

“在這之前……”吳所畏移開視線，手指又無意識地揪起了草稿紙，“就……維持現(xiàn)狀吧。他要是來，我就應(yīng)付著。他不來，我就專心搞我的事業(yè)?！?

“應(yīng)付？”姜小帥重復(fù)這個詞，語氣里帶著玩味。

吳所畏臉一熱，梗著脖子道：“就是正常相處！還能怎么著！”

姜小帥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忽然笑了。

他搖搖頭，端起已經(jīng)涼透的水喝了一口，站起身。

“行吧，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姜小帥拍拍吳所畏的肩膀，“不過徒弟，師父得提醒你一句——感情這種事，不像做生意，不是你算好了時機(jī)、準(zhǔn)備好了籌碼，就能穩(wěn)賺不賠的。有時候，拖得越久，陷得越深?！?

吳所畏身體微微一僵，沒說話。

姜小帥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著還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的吳所畏，補(bǔ)了一句：“還有，下次池騁再喝醉了來你這兒，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倒想看看，咱們池少喝醉了是什么德行?！?

“師父！”吳所畏又羞又惱地喊了一聲。

姜小帥大笑著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guān)上后，公寓里重新恢復(fù)安靜。吳所畏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目光落在茶幾上攤開的筆記本和計算器上。

姜小帥最后那句話在他腦子里回響。

“拖得越久，陷得越深……”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一把抓過計算器，用力按下一串?dāng)?shù)字，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里趕出去。

屏幕上的數(shù)字跳動著，最后停在一個看起來不錯的利潤預(yù)估上。

吳所畏盯著那串?dāng)?shù)字，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集中精神。

對，先賺錢。只要有了錢，有了事業(yè)，他就不用再依賴任何人，也不用再為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煩惱。

至于池騁……

吳所畏的手指在計算器按鍵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用力按下了清零鍵。

屏幕歸零。

他重新坐直身體，翻開建材圖冊，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認(rèn)真記錄起來。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堆滿資料的地板上。

公寓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清脆的計算器按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