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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聽醫生的話。”池騁的聲音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我明天晚上再過來。”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也帶走了那個高大而疲憊的身影。
病房重新陷入寂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只有空氣里殘留的那一絲極淡的煙草味和屬于池騁的氣息,證明他確實來過。
吳所畏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緊閉的房門,許久沒有動彈。
“大寶!”
“我明天晚上再過來。”
那句話在他耳邊回響。不是詢問,是告知。
“霸道鬼,大晚上的跑來干嘛!!”
他慢慢地滑進被子里,側過身,將自己蜷縮起來。臉頰貼著微涼的枕頭,卻覺得耳根還在隱隱發燙。心里亂糟糟的,像塞了一團理不清的麻線。有對池騁來去匆匆的困惑,有對自己莫名反應的懊惱,還有隱秘不安的……期待?
“瘋了……”他把臉埋進枕頭,悶聲自語。
第24章 好好養傷
這一夜,吳所畏睡得并不安穩。夢里光怪陸離,一會兒是池騁冷著臉給他擺碗筷,一會兒是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一會兒又是他轉身離開時孤直的背影。
醒來時,天剛蒙蒙亮,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里揮之不去的,是池騁手背上那道新鮮的劃痕。
第二天一整天,吳所畏都有些心不在焉。復健時走了神,差點被器械絆倒,被醫生叮囑了幾句。看書看不進去,手機也玩得索然無味。他強迫自己不去想晚上,但時間卻像故意和他作對,走得異常緩慢。
剛子中午照常來送飯,依舊笑容爽朗,話也多。吳所畏旁敲側擊地問了句池少今天忙不忙,剛子嘆口氣:“可不嘛,一大早又去老爺子那兒了,估計還得熬。池少這人是真能扛事兒,就是太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了。”
吳所畏聽著,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又涌了上來。
傍晚,護士來量了體溫和血壓,記錄完數據,隨口笑道:“吳先生今天氣色不錯,是不是家人晚上要來看您?”
吳所畏怔了怔,含糊地應了一聲。
家人?他和池騁算哪門子家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吳所畏洗漱完,靠在床頭,手里拿著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耳朵不由自主地豎著,捕捉著門外走廊的每一點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八點,九點,十點……
走廊的腳步聲來了又去,都不是停在他門前的。
吳所畏心里的那點說不清的期待,隨著夜深,慢慢涼了下來,轉化成一種自嘲的惱火。果然,那種公子哥一時興起的“告知”怎么能當真?說不定又遇到什么“急事”,或者干脆就忘了。自己居然還傻乎乎地等著,真是可笑。
他伸手關掉了床頭燈,賭氣似的躺下,用被子蒙住頭。
就在他迷迷糊糊,介于清醒和睡意之間時——
“叩、叩。”
兩聲極輕,但很清晰的敲門聲。
吳所畏瞬間清醒,心臟猛地一跳。
他沒動,也沒出聲,屏住呼吸。
門被輕輕推開。走廊的光線瀉入一道狹長的縫,一個被拉長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池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比昨晚看起來更加疲憊,但似乎匆匆打理過,換了件干凈的深灰色襯衫,胡茬也刮干凈了,只是眉眼間的倦色更深。
他手里,提著一個眼熟的保溫桶,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點心盒的東西。
他走進來,反手關上門,沒有開大燈,只借著窗外的城市微光和走廊門縫透入的一點光,走到床邊。
吳所畏閉著眼,裝睡。他能感覺到池騁在床邊站定,目光落在他臉上。
過了幾秒,他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后,是保溫桶和盒子被輕輕放在床頭柜上的聲音。
接著,床墊微微下陷——池騁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叫醒他,也沒有離開。就那樣安靜地坐著。
吳所畏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一絲清粥的暖香,混合著池騁身上那種冷淡又沉穩的氣息。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長久地、沉默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時間在黑暗中靜靜流淌。裝睡變得異常艱難,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吳所畏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
“醒了就別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