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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認為自己是直男,”池騁一字一句地往外蹦,“就想否定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
吳所畏被他盯得心里發毛,卻還是覺得自己沒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聲音低了些:“我不是想否定,就是……”他閉上眼,想著長痛不如短痛,一口氣蹦出了后面的話。
“我可是直男,以后肯定會結婚生孩子的,你別在我這浪費時間了,不值得。對不起!!”
池騁突然笑了,那笑容卻毫無溫度。
“吳所畏!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招惹了我還想全身而退。我告訴你。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
第14章 真相往往出乎意料
病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池騁最后那句斬釘截鐵的“不可能”帶著一股子狠勁兒,砸在每個人心上。
“池騁!你忘了昨晚答應我什么了?”郭城宇拍了拍他的胳膊想讓他冷靜。
池騁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吳所畏。那雙總是覆著寒霜的黑眸里,翻涌著驚濤駭浪般的情緒,憤怒、不甘、委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惶恐。
他的指尖攥得發白,手背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揉碎在掌心。
郭城宇不再猶豫,手上加了力道,將渾身緊繃、眼神像要噬人的池騁半拖半拽地拉出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里外兩個世界。
走廊里安靜得過分,只有安全出口標志散發著幽綠的光。
池騁一把甩開郭城宇的手,力道之大讓郭城宇都踉蹌了一下。他背對著郭城宇,面向冰冷的墻壁,肩膀的線條僵硬,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又或者是別的什么情緒在洶涌。
郭城宇也沒好氣,揉了揉被攥得生疼的手腕,嗤笑一聲:“怎么,沖我撒火?有本事你進去接著跟他吵,把他腦子吵開竅。”
池騁沒回頭,聲音沙啞冰冷:“用不著你管。”
“我踏馬還懶得管你。”
兩人剛緩和的關系又開始搖搖欲墜。
郭城宇靠在對面墻上,摸出煙盒,叼了一支在嘴里,卻沒點,就那么睨著池騁繃直的背影,“我就看你在這兒演情深不壽,演給誰看?里面那個現在覺得你是個神經病,是個逼迫良家婦男……哦不,良家直男的變態金主。”
“郭城宇!”池騁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凌遲。他眼底的猩紅,是壓抑到極致才會泄露的脆弱。
“叫我名字也沒用。”郭城宇不怕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兩人身高相仿,氣勢上誰也不輸誰,“我說錯了嗎?他現在什么都不記得,就記得自己是根正苗紅的直男,要娶媳婦生孩子。你跟他較什么勁?你越逼他,他越怕你,越覺得你圖謀不軌,越要逃。池騁,你什么時候這么沉不住氣了?”
池騁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翻涌著黑沉的情緒。他知道郭城宇說得對,可他控制不住。看到吳所畏用那種陌生、警惕、甚至帶著點厭惡和急于撇清的眼神看他,聽到他那么干脆地說出“對不起”、“不值得”、“別浪費時間”,他就覺得心口像被鈍刀子反復割扯。
這比他當年發現汪碩離開時那種空茫的憤怒和失望更具體,更疼。
因為這一次,是他自己親手把心毫無保留的交出去,然后被人遺忘得干干凈凈。
“六年了,池騁!”郭城宇忽然轉了話題,聲音低了些,沒了剛才的尖銳,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平淡不過的事實,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汪碩那事兒,咱倆鬧了六年別扭。”
池騁目光微動,看向他,沒說話。
“我知道你一直沒真正放下,不是放不下他,是放不下那種被人當傻子耍的感覺。”
郭城宇把煙拿下來,在指間無意識地轉動,“我找你茬,跟你對著干,不是還記恨當初那點破事。我是覺得……”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池騁,你這些年,太沒勁了。玩蛇,折騰生意,對誰都冷著張臉。我以為吳所畏那小子能把你從那個殼里拽出來,事實上他也確實做到了。你看你之前那樣兒,嘖,我都嫌膩歪。”
池騁眼神復雜地看著郭城宇。這個從小一起長大,因為一次背叛鬧得形同陌路,又莫名其妙總是出現在他生活里找不痛快的發小。
那些被戳破的心事,像是剝了殼的雞蛋,暴露在空氣里,無處遁形。
“所以你現在是來看我笑話的?”池騁的聲音依舊冷硬,但那股緊繃的殺氣淡了些,只剩下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