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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隱居世外的感覺。
霍燃沖出艙門,小黑龍在半空中轉了好幾圈,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望著遠處那片波光粼粼的江面興奮得直叫,然后一個俯沖下來叼住林曉的衣擺把他往那邊拽,力氣大得林曉踉蹌了好幾步。
奧羅拉蹲在霍驍肩上,雖然沒有像霍燃那樣激動,但尾巴尖一直在輕輕晃動,藍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從未見過的、藍綠交織的星球。
霍驍走在最后面,手里拎著兩個崽的零食包和野餐墊,抬眼看了看遠處被陽光鍍成金色的山脊線,嘴角也帶著清淺笑意。
江面上風平浪靜,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幾朵白云慢悠悠地飄過去,影子在江面上緩緩移動。霍燃在水邊撲騰夠了,又跑回來用濕漉漉的爪子扒林曉的褲腿,奧羅拉則蹲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暖暖的石頭上,低頭看著水里游來游去的小魚,難得安靜地待了好一會兒。
等兩個崽玩夠了水、又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之后,林曉才終于帶著他們走進那座他心心念念了好幾個月的小洋樓。
院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看。
花園的面積很大,圍著一圈原木色的柵欄,柵欄上爬著幾株剛種下的薔薇,嫩綠的藤蔓繞著木條往上攀。
院子里有一個人工挖的小池子,引的是山上的活水,清澈見底,池底鋪著鵝卵石。池子旁邊擺著一架藤編的秋千,旁邊是一把同樣材質的搖椅,坐墊是米白色的厚棉布,坐上去軟硬適中,晃一晃就能讓人瞇起眼睛打瞌睡。
房子是兩層的暖色調小洋樓,二樓的陽臺正對著江面,站在那里能把整片山水盡收眼底。
他們在那里住了三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飯就拎著魚竿去江邊釣魚,霍燃和奧羅拉在旁邊你追我趕地鬧騰,魚漂半天不動一下也沒人在意。
下午太陽好的時候就出去踏青野餐,在附近的山林里逛來逛去,林曉驚喜地發現這里的野菜和蘑菇比超市里賣的還新鮮,光采野菜就能采一下午,回來焯水涼拌或者清炒,味道鮮美。
霍驍負責背著野餐墊和零食包跟在后頭,偶爾在林曉蹲下來辨認某種野菜是不是能吃的時候,蹲下來和他一起看,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影子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
第三天早上,林曉起得比平時早了一些。
霍驍還在睡,一只手臂搭在被子上,呼吸均勻而綿長,霍燃和奧羅拉蜷在床尾,兩個崽擠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
他沒有吵醒他們,輕手輕腳地穿好外套,推門出去散步了。清晨的山林空氣好得不像話,露水還掛在草葉上沒干,泥土和松針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濕潤的清冽。
他沿著屋后的小路往山上走,走得不快,東看看西看看,偶爾蹲下來摘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走到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時,前方出現了一個不算陡峭的斜坡,一眼能望到頭,坡底連接著一片平坦的谷地,旁邊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坑,坑底長滿了雜草。林曉準備繞過去,剛往旁邊邁了一步,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像潮水一樣涌上來,眼前的光線扭曲了一瞬,腳下的地面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又放了回來。
他搖搖頭,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穩住了身體。
再睜眼的時候,斜坡還是那個斜坡,雜草還是那些雜草,眼前一切都和他眩暈前相似。
他松了口氣,還以為剛才發生什么了呢。
可當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斜坡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時,心臟猛地一沉——天空的顏色變了。
不是來的時候那種清澈透亮的藍,而是一種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臟東西糊了一層似的灰藍色,云層壓得很低,沉甸甸地垂在天邊。
周圍的植被也不一樣了,那些他熟悉的、在地球上隨處可見的喬木和灌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葉片發灰、枝干扭曲的低矮植物,擠擠挨挨地長滿了整個山坡,像一群佝僂著背的老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住越來越快的心跳,沿著山坡往下走了一段路。
穿過一片灰撲撲的低矮灌木之后,視野驟然開闊——前方停著一艘巨大的星艦,艦身是深沉的暗灰色,表面沒有任何標志性的涂裝,線條冷硬而鋒利,如同一頭蟄伏在亂石堆中的野獸。
林曉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上前問一問情況。
不管這艘星艦是誰的,至少說明這顆星球上有人,有人就有辦法搞清楚自己到底被那陣怪風吹到了什么地方。
他剛走到星艦的探測范圍內,刺耳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尖銳的聲音在山谷間來回震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