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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起床后照常安撫好兩個把床霸占一半的崽。換好衣服坐到窗前的椅子上。
窗外的晨光透過云隙灑在雪地上,閃著細碎的光。他站在窗邊看了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來幼崽園已經很久了啊。
他算了算時間,從格利星的初秋,到塞勒斯的深冬,幾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不知道地球那邊怎么樣了。
不知道貓咖里的毛孩子們還好不好。
林曉靠在窗邊,思緒飄回那個他曾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貓咖是他和朋友一起開的。朋友叫周良,從初中就認識,一路同班到高中畢業。周良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個毛病——
林曉記得有一次去他家,一開門,腳邊就圍上來三只貓。
“你不是說再也不養了嗎?”林曉看著客廳里明顯不止三只的身影,語氣微妙。
周良抱起一只胖貍花,滿臉無辜:“我知道啊,我都是盡力而為的。可是多多它不一樣呀!它是我在路邊撿到的,而且還有傷,我要是不養它可怎么辦啊。”
胖貍花有些抗拒地把爪爪按在周良嘴上,但收著指甲,一副“我忍”的表情。
林曉沉默兩秒,指向沙發上一只攤成吐司狀的橘貓:“那這個呢?”
周良看向那只橘貓,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親兒子:“我也不想的呀!可是吐司它不一樣。我一直想要一個像面包一樣黃黃的小貓你是知道的。有人求收養,你說,如果因為我沒養,它沒有家怎么辦。我就只能勉為其難和我家吐司好好過了!”
橘貓吐司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尾巴甩了甩,表示朕知道了。
林曉深吸一口氣,又指向角落里那只黑得像煤球一樣的小貓:“這個呢?”
“煤煤它更不一樣啊!”周良放下貍花,把黑貓撈起來,“你看,它是小折耳,因為這個缺陷別人不要它了。我家寶寶可憐喲,我怎么忍心呢!”
小黑貓瞇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林曉已經不想說話了,但周良還沒說完。
他抱起一只長毛玳瑁:“花花也不一樣啊!它和煤煤是好朋友,如果不在一起,它們都會難過的。難過就吃不下飯,那我這不是害了小貓嗎?”
林曉看著那只玳瑁,又看看黑貓,兩只貓確實挨在一起。
“最后這三個,”周良指著三只小貓崽,“是我們家多多的親生孩子。我從小照顧的從小奶到大的!我怎么忍心送出去!送了兩只我都心痛得不行,你懂我嗎!”
林曉:“……”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間屋子里至少有七只貓,每一只都有“不得不養”的理由。
后來機緣巧合,兩人一起開了貓咖。本來不喜歡養寵物的林曉,每天被一群毛茸茸包圍,漸漸也淪陷了。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周良這么熱衷于養貓——那種被依賴、被信任的感覺,確實會上癮。
就是周良總吃醋。
每次有貓趴在林曉腿上不走,或者用腦袋蹭林曉的手,周良就在旁邊直勾勾盯著,眼神怨念得像被搶了一百萬。
“明明是我先養的。”周良說。
林曉把腿上的貓抱起來塞給他:“給你給你。”
貓立馬跳回林曉腿上。
周良:“……”
想到這里,林曉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那家伙現在怎么樣了。貓肯定被他養得很好,就是不知道它們還記不記得自己。
走之前,他還說要給糯糯買新玩具。
林曉收回思緒,繼續算日子。
地球時間,星際時間,換算起來有點麻煩,但大概能對上。
他一天一天往前推。
來到這里時是秋天,格利星的樹葉剛開始變黃。
后來是搬遷,是迎寒節,是初雪。
現在雪已經下了好幾場,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林曉算著算著,忽然愣住了。
過幾天,是不是……
過年了?
他算了三遍,確認沒有算錯。
地球的農歷新年,確實就在這幾天。
可惜星際人沒有過年的概念。他在這里從來沒聽人提起過類似節日。
林曉靠在窗邊,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
小時候在村子里,過年是一年最熱鬧的時候。
在外打工的年輕人都會回來,村里到處都是孩子,追跑打鬧,放鞭炮,堆雪人。林曉跟著那群一年只見一次的玩伴,從村頭瘋到村尾,臉凍得通紅也不肯回家。
年夜飯是一年里最豐盛的。奶奶燒得一手好菜。林曉在灶臺邊打下手,扒蒜、洗菜、擺碗筷,奶奶就會笑著摸摸他的頭,讓他去吃過年買的糖果。
奶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脾氣差。誰家占了便宜,誰說了閑話,她都要上門理論,非讓人道歉不可。
但林曉知道,奶奶只是怕自己被人欺負,才故意把自己變得不好惹。
有一次,村里小孩說奶奶是壞蛋。林曉追著那孩子跑了大半個村子,也非要他道歉不可。
奶奶知道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晚上輕拍著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