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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的前三個月最是折磨人,每次干嘔完,許靜都想一不做二不休,打肚子兩拳,將肚子里的孩子打下來算了。可每次都下不去手,那畢竟也是個生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更新是不是比以前要早很多了呀,哈哈哈哈
下午好啊
群么么大家一個
☆、【第091章】
第九十一章
許靜在毛金蘭家沒坐多久就回去了, 她的到來也沒有影響到毛金蘭什么。
吃了早飯,毛金蘭將天賜給牛老太太看著, 自己往鎮上去。
她要回來隨軍, 家里人給她準備了不少東西, 她拿不了的都打包郵寄了,她回來都快半個月了,郵包應該很快就到了。
到了郵局,果然有她的, 在郵局工作的李大姐早就認識她了,意思意思的走了一下程序,兩人說了些話后毛金蘭就回來了。
這次的包裹一共有兩包, 她的一包,還有一包是袁瓊寄來的東西,隨同一起的還有一封信,信上說這些東西都是冬天能御寒的東西, 拜托她盡快給袁父袁母送去。
毛金蘭趁著天黑, 小天賜睡著的時候去了王李莊,陳建邦告訴過她團里的崗哨分布,她小心點,從后山走, 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出現問題。
王李莊里的牛棚里還是住著袁家兩口子和王大夫。紅.衛.兵勢力起來了, 他們也比以往要更加的謹慎了些。天氣還不冷的時候,每天晚上都有紅衛兵來牛棚巡邏,每次陳建邦來給他們送東西都跟打仗似的, 還要時常偵查敵情。
毛金蘭出來時正天黑,她繞小路去到牛棚,袁父袁母此時已經吃過了飯,也沒開燈,就著灶膛的火在低聲聊天,聽見腳步聲,里面的人聊天的聲音沒了,頓時一片安靜。
毛金蘭上前去敲門,先敲兩下,再敲一下,最后再敲三下,袁母臉色一喜,趕緊起來開門。
“伯母。”毛金蘭先叫人。
袁母一把將毛金蘭扯到屋里去,自己在門口張望了一下,見沒有什么異常,這才放心地關上了門。
袁母拉住毛金蘭的手:“前幾個星期小陳給我們送了點東西,說是你爸生病了,怎么樣,好點了嗎?”
“我爸沒啥事兒,靜養著就行了。伯母,這是阿瓊給你們寄的東西,她在信上跟我說都是冬天能用的到東西,讓我收到后盡快給你們送來。”
袁父佝僂著腰桿,給毛金蘭倒了一杯水:“閨女,先喝點水暖暖身子,大晚上的過來,冷著了吧?”
毛金蘭搖搖頭:“不冷,今晚上沒有風,伯父,伯母,你們身體都還好吧?”
袁父道:“身體好著呢,我和你們王叔叔住在一起,夏天干活的時候我們沒少找草藥,經常喝一些對身體好的湯藥,這兩年下來啊,我們覺得身子都比以往要結實了很多,以前在帝都工作的時候,我們經常覺得腰酸背痛的,現在好了,每天勞作,腰不酸了,背也不疼了。”
毛金蘭看著他們的臉龐,比起兩年前的第一次見面,現在的袁父袁母的臉上平添了許多風霜,只是他們的衣裳依舊干凈整潔,就連身上的補丁都訂的整整齊齊的,并沒有因為環境惡劣而變得墮落。毛金蘭想,這或許就是書上所說的傲骨吧。
毛金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有些辛辣,袁父在燒水的時候往里面加了不少姜,姜能御寒,無論是喝也好,還是洗腳擦身子也好,都是能防感冒的東西。這姜是他們春天的時候自己種的,就種在后面的山里,收成被紅.衛.兵拿走了一多半,剩下的一小半也剩下不多了。
毛金蘭想起袁瓊托她轉告袁父袁母的話:“伯父伯母,我回家見到阿瓊,阿瓊說今年過年請了探親假,要和柏林一起回去把親事兒訂下來,然后再來一次熱河,背地里見你們一面。”
就在毛金蘭和袁父說話的時候,袁母已經看完了包裹里袁瓊給她的信,在信里,袁瓊也和她們說了這件事兒,袁母將信遞給袁父。
“柏林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把阿瓊交給他我們沒啥不放心的,就是...”袁母說著哽咽了一下。
袁父安撫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是好事兒,別的都不說,光憑在咱們家落魄的時候還對咱們阿瓊不離不棄這一點,這個女婿,咱們就要認。”
袁母錘了他一下:“這點我還能不知道,就是想想阿瓊要嫁人了,我心里舍不得,她大哥二哥都還沒娶媳婦兒呢。”
說到兩個兒子,袁父也沒辦法了,他們離得遠,想要催促都沒辦法催,只能就這么一直拖著。
毛金蘭見他們夫妻倆心情不太好,主動和他們說起袁瓊在西塘村的事兒了,袁父袁母打起精神聽了起來,明明很乏味的東西,他們卻能聽得專心致志,毛金蘭想,這才是正常的父母該有的態度吧?
她想,等她的天賜長大了,她也一定要像袁父袁母一樣,關心她,牽掛她,在她年齡合適的時候放她出去闖蕩,在她疲憊的時候做她溫暖的港灣。
三人在屋里聊得開心,忽然外面傳來王大夫的聲音:“張隊長,這么晚了,您怎么來了?”
毛金蘭等人臉色大變,袁母將炕梢的被子挪開,毛金蘭趕緊上炕從袁母掀起來的炕洞中下去,袁母見她下去了,趕緊將炕還原,袁父從將被子鋪在炕上,桌子上袁瓊寫來的信直接丟到了灶膛里,紙遇到了火,滕地一下便燃燒了起來。
袁父盯著那火,眼睛發酸。
而此時,屋外傳來了張隊長的聲音:“我接到人民群眾舉報,說是有人給你們送了東西來。我來看看。”
王大夫在外面陪著笑臉:“這是誰在造謠呢?張隊長您也知道,我們都是勞改犯,誰敢接近我們?是吧?”
張隊長很滿意王大夫對自己的自我認識,他道:“算你個老頭有覺悟,但是今晚我是如何都要搜一下的,否則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得告我失職的。”
王大夫為難地看了一眼袁父袁母的小屋,又看了一眼跟在張隊長后面的兩三個穿著綠色軍裝的人,為難道:“可他們都睡著了,他們是夫妻,帶著這么多人闖進去,這不是對里面的女同志耍流氓了嗎?”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張隊長和后面的兩個人臉上瞬間變色,張隊長神色陰霾地看了王大夫一眼,王大夫挺直了腰桿,任張隊長看。
張隊長是鎮上的人,他媳婦兒當年難產差點生不下來,張隊長的老娘哭著到了他家,將他請了去,這才讓張隊長的媳婦兒和兒子平安。可張隊長弟媳婦兒難產傷了身子,這些年來一直沒能再懷孕。張隊長到處說王大夫是庸醫。
這次來王李莊看守的任務是他主動求來的,用他的話說,他就是想讓王大夫為他犯過的錯負責,要來折磨王大夫等人。可惜都來王李莊快一年了,也沒見他怎么給報仇,倒是私底下給了王大夫他們不少便利。王大夫早就不怕他了。
說起這個,張隊長心里也苦,他當紅.衛.兵,家里人原本挺支持的,可自從他要求來到王李莊看守王大夫以后,從他爹到他兒子,各個看他不順眼。每天起床前他媳婦兒要跟他念叨一遍她當年生孩子的不容易,一只腳踏入了鬼門關,是王大夫將她拽回來的。
吃飯的時候他爹他媽勸他做人要善良點。他那個七歲多人憎狗嫌的兒子讓他多看看他,說什么要是沒有了王大夫就不會有他了。
張隊長想到每天出門必須要經歷的叮囑,看著王大夫站在夜風中一派悠閑地模樣,腮幫子咬得癢癢,果然是封建社會留下的毒瘤,也不知道給他父母媳婦兒兒子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他們這么維護他。
他空有一腔報仇雪恨立功建業的心,奈何有一家子拖后腿的,他那叫一個恨啊!
這時,張隊長手下的廖小強上前一步,在張隊長耳邊問道:“隊長,咱們還進去搜嗎?”
張隊長側身對他大吼:“搜什么搜,你想當猥褻女同志的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