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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兩個嫂子的是那年毛金蘭結婚的那年從老太太身上換來的銀鐲子,個個有一直寬,兩個嫂子也高興得緊,陳華彬陳華寧一人給做了一套軍裝,顏色洗的有點發白了,這是毛金蘭前幾個月用陳建邦不穿的衣裳改的。
這年頭以穿軍綠色為榮,小哥倆拿到衣服就穿上了,陳華彬還特地背上了自己的解放包到外面去找小伙伴們炫耀了一番,陳華玲和小天賜穿一樣的花衣裳,也十分滿意。
在家里待了兩天,毛金蘭便帶著小天賜回了一趟家。
西塘村仿佛沒什么變化,大早上的毛金蘭從進村就被人看到了,毛老頭和周大妮也聽到信兒了,夫妻倆攜手便來。
毛金蘭見到了像是老了十歲的毛老頭夫妻,心情十分復雜。
毛金蘭去隨軍后的兩年多里,和毛金國通信,和袁瓊通信,和毛金麗也通過信,但是卻始終沒有沒有一封信寫給毛老頭和周大妮的。
無論過了多久,毛金蘭還是無法原諒他們兩個,因為他們在毛金麗意圖算計她的時候她們選擇了站在毛金麗那邊來傷害她。更是因為在事發到如今,她們毫無半點悔意。
這兩年多的時間,毛老頭夫妻的日子過得并不好,毛金麗結婚以后他們便自己過了,兩人生活一不如意便開始爭吵,都是在互相指責,這指責著指責著便把這些年來兩人干的齷齪事兒全都抖摟了出來,他們吵架的動靜兒并不小,來勸架的人也多,這樣一來,他們干的那些個成年舊事兒就全都被人知道了。
他們兩口子成了整個村子里最討厭的人,干啥都沒人幫,毛四嬸也和周大妮鬧翻了,在毛金麗走了以后,他們的日子就過得越發艱難了,這個時候他們又想起了兩個老大了,可毛金蘭一封信都不寫給他們,他們求了毛金麗毛金國,也求了袁瓊,但無奈的是,誰都不幫他們給毛金蘭寫信。
毛金國也不愛搭理他們,只是逢年過節的時候會給他們送兩斤米做做面子,多的就沒有了,但哪怕就是這樣,村里人都在夸毛金國心善。
毛老頭和周大妮天天在家詛咒毛金國。這會兒聽見毛金蘭回來了,周大妮臉上總算露出笑容來了,她最是了解她這個閨女,重情義心太軟。這都兩年多過去了,毛金蘭有再大的氣都該消了。再說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呢。
見到毛金蘭,看她穿著打扮和在家里做姑娘時不同,懷里的小姑娘也白白胖胖的,相比日子過得不差,再想起這些年她過得艱苦日子,心里忍不住冒出一股邪火,但她忍下了,只要把毛金蘭哄回來,日后她想做什么還不是就做什么?
“你個死妮子,一去兩年多,一封信也不給家里郵寄,你說你心怎么那么狠?你爹媽在家過什么日子,你就不心疼心疼?“
毛金蘭臉上的表情十分淡漠:“我心疼你了,那誰心疼我?我再心狠,不是也狠不過你們三口?”
周大妮和毛老頭臉色都變了,毛老頭皺著眉頭:“毛金蘭,你怎么和父母說話的?”
毛金蘭看向毛老頭:“爸,曾經我以為,你和我媽是不一樣的,至少你表面上對我們四兄妹坐到了一碗水端平,沒有和我媽一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以為你至少還是愛我和我哥的。”毛金蘭臉上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可我錯了,你誰都不愛,你只愛你自己。”
毛金蘭在毛老頭和周大妮臉上來回巡視:“從你們和毛金麗策劃毀了我開始,我就不是你們的女兒了。我小時候吃的是我奶奶給我省下來的口糧。我十四歲 就跟你們下地掙工分,十五歲拿全工,我那些年掙的公分完全夠養活我自己的。在你們準備讓毛金麗替我嫁給陳建邦之后,我就不欠你們了。”
毛金蘭說完,看到后面聯袂而來的毛金國夫妻和袁瓊秦柏林,在她們的更后面,毛金芳大著肚子拉著一個三四歲的兒子快步朝這邊走來。
毛金蘭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哥,嫂子,阿瓊。”毛金蘭越過毛老頭夫妻朝他們走去,絲毫不管身后的毛老頭夫妻,她知道,現在毛老頭夫妻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一點威脅都沒有。陳建邦升了營長的事兒早就傳遍了西塘村,他們不敢對她和天賜怎么樣。
毛金國變了一個樣的毛金蘭,鼻子有些發酸,他伸手拍拍毛金蘭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毛金國現在比三年前更加穩重了,周身的氣質也變得不一樣了,她知道這都是因為羅永秀,是羅永秀改變了毛金國,她真誠地朝羅永秀道謝:“嫂子,謝謝你。”
“謝什么謝,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羅永秀接過毛金蘭懷里的天賜。
袁瓊拉住她的手:“來讓我看看,嘖嘖嘖,兩年不見,長得是越來越好看了,這家庭幸福的女人啊,就是不一樣。”
大家說說笑笑的就走了,走出好遠了,毛金國轉身看了一眼周大妮和毛老頭,兩人似乎又在爭吵了,羅永秀拉拉他的袖子,毛金國轉過頭,朝羅永秀笑了一下。
毛金芳現在也到了,她先是抱了一下毛金蘭:“壞丫頭,這么久了才回來。”
“這不是回來了么,可別哭了,要是讓姐夫看到了,他不得恨我啊?”連中華和毛金芳的感情并沒有因為結婚了而變得平淡,反而越來越好了,袁瓊寫給毛金蘭的信里不止一次的說過這事兒。
毛金芳瞪了毛金蘭一眼:“果然嫁人了就是能耐了,都敢打趣你姐姐了。這就是天賜吧,哎喲,長得可比你小時候漂亮多了。”
毛金蘭對毛金芳翻了一個白眼,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就回了毛金國家,在路過毛家的時候她去看了一眼,毛家院子里已經長了草了,農具柴火雜亂無章地擺在院子中央,廚房門口長了一層青苔,滿是破敗之像。
到了毛金國家,羅永高姐妹和毛金濤一起回了后山村,毛金國的孩子平安在屋里睡覺。
回到家,大家坐在客廳里說話,羅永秀拿小木杯子給她們每人倒了一杯水。
袁瓊道:“金蘭姐,你肯定不知道咱們村的村長換了。”
毛金蘭愣了一下,毛金國他們誰都沒在信里說過這個事兒:“啊?換誰了?”
“張老太太的兒子。”
張老太的兒子毛金蘭該叫叔叔,記憶中是個很會做人的人,辦事能力也不差,要是這樣的人要是做干部也是還不錯的:“他為什么會被換掉?”
毛金芳道:“毛金麗偷了他的介紹信跑了,這事兒被李老太婆媳鬧大了,鎮上的人都聽說了,上面的領導覺得他能力不足,就被革職了,然后咱們村里人就把張老太太的兒子推舉上位了。”
“那張村長為官怎么樣?”
羅永秀提著水壺笑著說道:“現在咱們村的風氣可比以往要好多了,團結了,干活的時候也沒有誰明目張膽的偷懶了。李家在村里沒優待了。“
李平農他爹做村長的時候,他是明目張膽的偏袒李家的,做的同樣的活兒,但是李家人往往比別姓的人要多兩公分。常年累月的算下來,這些多出來的公分都能夠養好幾個人了。
村里人不是沒有意見,可有意見又能怎么辦?李家軍隊有人,他們這些人誰敢和他們硬碰硬,也就是這兩年局態不一樣了,李村長才得以倒臺、
“那李平農這些年在干嘛呢?”
毛金芳和袁瓊羅永秀對視一眼:“說出來你肯定不會相信,他在毛金麗跑了以后和劉寡婦搭伙過日子去了。”
毛金蘭目瞪口呆,劉寡婦是個寡婦,但她絕對不年輕了,她男人死的那年她都二十五了,現在十多年過去了,她沒有四十也有三十八了,李平農滿打滿算也才二十八.九啊。
“說是劉寡婦懷了李平農的孩子呢。”
毛金蘭的表情一言難盡,劉寡婦的入幕之賓不在少數,李平農是哪里來的自信劉寡婦的孩子是他的?難道是綠帽子撿戴多了,上癮了?
一屋子里的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來。
說了一會兒話,羅永秀到廚房做飯了,毛金蘭讓小天賜娶和剛剛睡醒的小平安和連強生玩,她也跟著去了,毛金芳打著肚子就在客廳看著三個孩子。
洗菜的時候袁瓊和毛金蘭一起,袁瓊洗著洗著眼睛就紅了:“蘭姐,謝謝你幫我找到我父母。”
年初,西塘村來了幾個勞改犯,其中有一個是袁瓊以前認識的人,原本幽默風趣的他現在瘦骨如柴,身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傷口,要不是袁瓊私下里幫他治療著,他肯定熬不過去這個村天。
毛金蘭點點她的頭:“這種話我聽太多了,再說我生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