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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牛棚的旁邊有一間小屋子,這就是袁家父母住的地方了。
毛金蘭去敲門,不大會兒袁母便過來快門了:“就猜到是你們來了,天一黑你們袁伯伯便在家里等著了,快進來,外面可冷。”
袁母拉著毛金蘭的手腕把她拉進屋。
屋里的陳設很簡單,一個占了一面墻的小炕,炕前是燒火的灶膛,灶膛十分地小,不及毛金蘭他們家的三分之一大,上面駕著一口缺了個口子的鐵鍋。灶膛前整齊地碼放著一些柴火。
炕上鋪上了一塊兒蘆葦草席,炕梢處整齊地擺放著一床被褥,炕中央擺放著一張炕桌,桌子上擺著一盞煤油燈。王李莊這邊已經通上電燈了,但袁父袁母是來鄉下接受改造的壞分子,村里根本不會給他們通電。這煤油燈是村里為了方便他們晚上照看牛才勉為其難的給的。
袁父從炕上下來迎接他們,借著微弱的燈光,袁父看到了陳建邦,他稍微一愣,隨后便笑道:“解放軍同志,原來小毛的對象是你啊。”
陳建邦上前去拉住袁父的手握了握:“伯父叫我的名字陳建邦就好。我妻子和袁瓊是好朋友,您叫我解放軍同志,那就太見外了。”
袁父看著被陳建邦握過的手,有些怔忪,他被下放一年了,這是第一次和人握手。他的這雙手天天拿著農具割草挖糞,都忘記了和人握手是怎么樣的感覺了。
但因為這個握手,在接下來的交談中袁父對待陳建邦的態度明顯帶著清靜。
陳建邦從后世重生回來,他自然知道文化革命持續的年份,他也知道在這場革.命.中犧牲了多少人才,多少國之棟梁就是在這場浩劫中湮滅的。
從袁瓊的講述以及袁氏夫妻在大浩劫之前的職位來說,他倆要是在這場浩劫中挺了過來,不會默默無聞,但陳建邦從頭到尾都沒有聽說過兩人的名字。那么很可能兩人并沒有平平安安地活到浩劫結束。
上輩子他沒能力和他們也沒有關系,他們是死是活他都無所謂。但這輩子,因為毛金蘭和袁瓊的關系,他勢必要護著兩人的。
電光火石間,陳建邦已經想到了要怎么護兩人周全,雖然這個有些曲折困難,但這件事對陳建邦來說,并不是壞處。
他甚至不用想都知道袁氏夫妻要是好手好腳地回了城,再官復原職,以他們的為人,對陳建邦勢必是感激不盡的。
總體來說,陳建邦幫助袁氏夫妻,他能得到的,和他要付出的,是成正比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和表妹去酒吧喝了假酒,頭疼了一天,吐不出來又睡不著,下午酒醒了,雙手發麻,打字都是一陽指。
我大概將來一年都不會想要喝酒了。
這章的陳建邦沒有崩人設哦,他當了一輩子的軍官,在看待一些事兒上是肯定是要帶著一些利己主義的。
我從來不相信有誰能夠身居高位后還能和最開始時一樣。
☆、【第055章】
第五十五章
毛金蘭把帶來的飯菜打開放在炕桌上, 香味在不大的小屋里蔓延開來, 袁父袁母不約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夫妻倆對視一眼, 紛紛苦笑, 放在以前, 他們誰能想到自己會對著一碗雞肉流口水?
袁母把飯盒蓋上:“蘭蘭, 你人能來我們就已經很高興了,咋還帶著東西來?這不合適, 也太貴重了, 你們自己拿回去慢慢吃。”為顯親密,袁母直接叫了毛金蘭的小名。
現在這個年月太困難了,陳建邦不過是個軍官,每個月的工資也不知道有沒有五十塊, 國家發的票里又沒有雞肉票。他能弄到雞肉回家吃,那肯定是花了大價錢的, 她們怎么能要?
毛金蘭阻止了袁母:“伯母, 給你帶來你就吃吧, 我和袁瓊是好姐妹好朋友, 在生活中學習上她對我幫助良多。要是沒遇到你們也就罷了,遇到了,那她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要過年了,我總得替她孝順你們一些的。”
毛金蘭的這一番話是真心話,袁父袁母更是心中感動。
當年他們還沒有落魄時并不是沒有聽到過更加動聽的好話,當時他們也覺得高興卻不會覺得感動。
自古錦上添花易, 雪中送炭難。毛金蘭能夠在這個節骨眼上冒著危險來看他們二老,袁父袁母就已經很感激了。
自家閨女能交到這樣的朋友,他們就放心了。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袁母也不在糾結貴不貴重的了,她下床從炕洞里翻出一把雪白雪白的掛面,在缺了口子的鍋里加上水,灶膛里添了一把火:“這是我們來了這里,老袁的朋友趁夜送來給我們的,我們一直留著本來想大年三十的時候吃的,但你們今天過來了,我高興,就煮了吧。”
毛金蘭趕緊下炕,從袁母手里拿過掛面:“伯母,別做了,我們在家里吃了飯才過來的,你們留著大年三十吃吧。”
這掛面一點黃都沒有,一看就知道是用精細糧食做的,這大概是袁氏夫妻這個小房子里最貴重的東西了,就像袁母不想她破費一樣,她也不想袁母破費。聽說精細糧食補身子呢。
袁母再三確定她們吃過了才來的,她也就不堅持了,她偷偷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若是咱們認識在沒有落難前就好了。”
沒有落難前的袁家金銀首飾貴重禮品啥都不缺,有些貴重吃食放在家里爛了都沒人吃,不像現在,她就是想招待個客人都沒有點拿得出手的東西。
毛金蘭拉著她的手:“伯母這話說的,要是在以前啊,我上哪兒認識你們去啊?”
毛金蘭說的這是實話,要是袁家沒有落難,袁瓊沒有下鄉,像毛金蘭這樣的農民,去哪里認識袁家這樣的高知識分子去?
她這話 一出,大家都笑了。
陳建邦臉上的笑容一直就沒有落下來過。
他和袁父又說了些話題,等到天更加晚了一些他們夫妻才回家。
他們走后,袁父讓袁母把飯菜熱一下趕緊吃掉。他們這里并不安全,每天早上不到四點鐘就會有人來他們房間巡視,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們房間里有肉,那不得了,肯定得像臨村的那些人一樣被□□。
□□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樣的屈辱心理素質不高的人當場自殺都是可能的。
從牛棚這座小山坡下來,毛金蘭轉頭看了一眼,牛棚與小屋已經與牛棚成為一體,在黑暗中密不可分。
“要是袁瓊看到她父母現在住的地方,她肯定會很難過。”畢竟在袁瓊的描述中,她家住的可是一棟帶著花園的二層小樓呢。
二層小樓還帶著花園那得多漂亮住著多舒服啊,哪里像現在這個小屋,說句不好聽的,和那間牛棚也差不多了。
陳建邦把毛金蘭的手拉到自己的軍大衣的口袋里握著:“難過是肯定的,艱苦的歲月也會過去。你怎么不知道現在的艱苦對他們來說不是一種磨練呢?”
毛金蘭看向他:“真的會過去?不會一直都這樣嗎?”
“會過去的。”陳建邦的回答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