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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干活時也在心里默默背,等干完活還拿個樹枝在地上亂畫,誰讓她沒有紙筆呢,陳建邦昨天也是忘記了。
到了下午,吃了飯,毛金蘭又拿著昨天的那本書去村口上的小山坡等陳建邦了。路過的人見了她不免打趣兒一二,要是換成以往,毛金蘭肯定是要害羞不已的,但是現在求知欲占據了她的整個胸腔,她一點害羞的心思都沒有。
毛金蘭沒等多久,陳建邦就來了,他今天去了一趟鎮上,給毛金蘭買了一本新華字典,還買了幾個拼音本和一把鉛筆,一只鋼筆一瓶墨水。
鋼筆可貴了,毛金蘭從看見陳建邦拿出來心就在開始疼:“這鋼筆一只多貴啊,買來有什么用啊。”
“沒花錢,這是我在部隊比武大賽的時候贏來的,我沒怎么用過,送給你。”這只鋼筆對于陳建邦來說是很有紀念意義的,這是他當兵第二年的時候在新兵比武大賽中獲得的獎品,上輩子在希望上初中的時候他郵寄給了希望,希望后來又給了孫子。
都可以當做傳家寶來用了。
“你好好留著,等候以后傳給咱們的孩子。”陳建邦趕在毛金蘭拒絕之前道。
毛金蘭臉頰通紅,生孩子什么的,太讓人羞澀了。
因為陳建邦的一句話,接下來的教學過程好像沒有了昨天的那么順利,毛金蘭總是躲著陳建邦,陳建邦在毛金蘭的帶領下,也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這個,教學時間也縮短了,陳建邦把毛金蘭送回家,自己一步三回頭的回家了。
這一天晚上,毛金蘭珍而重之地將鋼筆放進了自己的柜子最下邊,她記著陳建邦的話呢,這只鋼筆是要傳家的,可千萬不能讓周大妮看見了,周大妮一看見,這只筆還能是她的?
晚上的月光很明亮,周大妮和毛老頭在洗了澡出去外面乘涼以后,毛金蘭鋪了席子做在院子里,對著月光,翻開字典看。
字典面前那些不帶拼音的字她不認識,就從第一頁帶著拼音的開始認,字后面的很多字她還不明白,但她覺得等她多看些,能都看懂,指日可待。
懷著這樣的心思,之后的好幾天,毛金蘭的心思都是在認字上面,就連毛金麗若有若無地挑釁她都忽略不計了。
毛金麗覺得很憋屈,她又在李正信那塊兒碰釘子了,回到家以后李平農又不厭其煩地糾纏她,每次她出去不管出去多久,去哪里,李平農都會跟著去,然后不顧她的意愿,總是動手動腳的,毛金麗反抗過了,可男女之間天生的力量差異,加上她常年不干農活,身上沒有多少力氣,自然反抗不了李平農。
因此在這一個多星期的時間里,李平農雖然沒有對她做到最后一步,可她的全身上下,哪個地方都被李平農摸過了。她有預感,在這樣下去,她很快就要失身了,還是在未婚的時候失身的。
毛金麗不敢跟別人說這件事兒,送毛金濤到鎮上去上學的時候去找李老師,李老師也老躲著她,讓她連面都見不上。毛金麗把仇恨轉移到了毛金蘭身上。
她不明白,為什么都是一家姐妹,毛金蘭就有那么多好人來求娶,先是李正信,再到陳建邦,一個是老師,一個是軍人,都是最讓人羨慕的職業,憑什么毛金蘭就獨得他們青睞?而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招惹到了李平農這個惡人。
想起李平農在她身上亂摸的感覺,毛金麗捂著嘴巴到了后院去吐了一氣。從后院回來,毛金麗看見在做鞋子的毛金蘭,一股郁氣從腳竄上頭,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毛金蘭面前,一腳把毛金蘭的針線簍子踢倒在地。
毛金蘭正默背著昨天記的書呢,毛金麗這樣一來,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以后也火了,把鞋子放在桌子上:“你干什么?是不是有毛病?”
毛金麗的眼淚一滴滴地往下落:“是,我就是有病,我就是看不慣你,憑什么誰都喜歡你不喜歡我?“
毛金麗從小就是這樣眼窩子淺,很喜歡哭,后來等懂事兒了,她的眼淚就成了她攻擊別人利器,偏偏毛金蘭不愛哭,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周大妮和毛老頭在毛金麗和毛金蘭之間就慢慢地偏向毛金麗了。
毛金蘭被毛金麗氣笑了:“為什么都喜歡我不喜歡你?你在說誰?為什么喜歡我,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我心里有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你了?我是沒你高還是沒你好看?”毛金麗擦一把眼淚。在她心里,她自己比毛金蘭自然是好一萬倍的。
毛金蘭忽然覺得自己和毛金麗吵架一點意思都沒有,就像陳建邦告訴她的一樣,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她看著毛金麗,最后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蹲下身去把東西撿了放在針線簍子里,提上轉身就要回房,毛金麗一把扯住毛金蘭的手臂。
“今天你要一定要給我說清楚,不說清楚不許走。”毛金麗今天非得跟毛金蘭掙一個高下。
毛金蘭的臉色冷兒下來,沉聲道:“放手。”
毛金麗被毛金蘭刺激到了,非但不放手,還抓得更緊了,毛金蘭把針線簍放在凳子上,把毛金麗的手掰開。
毛金麗又來抓,毛金麗的指甲留的很長,她愛美,在前些年還愛找鳳仙花汁水來染色,現在不染了,但指甲依舊長,兩姐妹博弈的時候,毛金蘭的手被毛金麗的指甲劃了一個口子,手臂上的皮被刮下來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毛金蘭也火了,她一把甩開毛金麗的手,先給了她一巴掌:“我告訴你毛金麗,我忍你好幾年了。我對你不夠好嗎?你一遍一遍的在父母面前污蔑我,誣蔑我那也就算了,還整天看我不順眼。我哪里對不起你了?”
說起以前,毛金蘭也是一肚子的控訴,說道憤怒的地方,毛金蘭又甩了毛金麗一巴掌:“我哪里對你不好了,從你不會走我就天天抱著你去玩,你餓的不行了爸媽不在家,爺爺奶奶也不在,我不會做吃的,領著你滿村子的走,一家家的問有沒有遲吃的,后來終于要到了一個地瓜,你一口沒給我,都自己一個人吃了。”
“等你再長大一點了,家務活你不愛干,你偷奸耍滑的把所有的活都給我干,我說什么了嗎?可你怎么做的?爸媽回來問你我有沒有打你,你說我打了,我就被媽打了一頓。我今天還就打你了,你去告狀啊,我就想看看,現在爸媽還會不會像小時候那樣的向著你。”
論力氣,毛金麗根本就不是毛金蘭的對手,毛金蘭又比毛金麗高那么一點,她抓住了毛金麗亂揮的兩只手,打毛金麗那是一點力氣都不用。
都說打人不打臉,但在毛金蘭看來,打臉是最爽的,特別是看到毛金麗的臉腫起來以后,她的心里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樣的舒爽。
☆、【第023章】
第二十三章
毛金麗的哭聲引來了對面張家的人, 張老太太踮著小腳往毛家跑來:“哎喲,你們姐倆都這么大了,怎么還打架啊?蘭蘭,行了行了,快把你妹妹松開。”
毛金麗臉疼得厲害,鼻子眼淚糊一臉:“她才不是我姐姐,不知道是從哪里撿回來的野種, 才不是我姐。”
毛金麗這話說完,毛金蘭又給了她兩巴掌, 毛金麗嘴巴里就愛放屁, 她要是不是周大妮的孩子,以周大妮的性子, 她能幫別人養活孩子?再者說了,她雖然長得像毛奶奶,但也并不是一點兒都不像周大妮的。
張老太太也被毛金麗這話氣得夠嗆:“麗啊, 你怎么這么說話呢?你姐對你多好啊。人可不能不知道感恩!”張老太太是小腳老太太,下不了地掙工分。就在家里帶孫子做家務。
毛金蘭兩姐妹是她看著長大的,在毛金蘭幫著帶毛金麗的時候, 張老太太幫了她們很多忙, 后來毛金蘭去下地了, 毛金麗獨自帶毛金濤, 更是一天一天的在張老太太家呆著。說是她們的第二個奶奶也沒什么錯了。
可毛金麗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感激兩個字,有這樣的一種人,她是天生的覺得別人再怎么幫她都是應該的, 而幫她幫得太多,哪怕有一次不幫,那便是天大的錯處,能記一輩子。
毛金麗就是這樣的人,要毛金蘭說,毛金麗就應了那句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可她偏偏就是不信命,天天自命不凡。
毛金蘭松開毛金麗的手,毛金麗想來打毛金蘭,毛金蘭手一伸又把她制住了:“以前是懶得跟你計較,現在我不想慣著你了,你再打一下你試試?”
毛金蘭覺得陳建邦說得對,人不能太軟弱了,太軟弱了就讓人欺負,毛金蘭覺得自己不是軟弱,是不愿意和毛金麗太過計較,可今天她一瞅,這不計較不行了,再不計較毛金麗都能上她頭頂拉屎了。
心情不好脾氣不好就拿她撒氣?真是給她臉了。
毛金麗用力地甩開毛金蘭的手:“你放開我,有種你放開我,有種你別拉我的手。”
毛金蘭被氣笑了:“不拉著你,難道還和你對著打,你打我一巴掌我打你一巴掌?毛金麗,我在你眼里得傻成什么樣?我以前讓著你,是因為你是我妹妹,現在既然你自己都不承認我是你姐姐,那我為什么還要讓著你?當我真的好欺負?”毛金蘭說著,用力壓手指,毛金麗疼得臉都扭曲了,張嘴什么臟話都罵了出來,毛金蘭又給了她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