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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媽!”
路應言大喊著飛起一腳,靠慣性把那人蹬出一米多遠。
防爆鋼叉寒光一閃,白天揪住的那個人被叉在車上。
白天還沒反應過來路應言就沖到近前,對著那人的腦袋掄起了拳頭。
街口響起警笛聲。
砰——砰——
“小路別打了!有監控!”
白天死死抱住路應言往后拖,一回頭,另外兩個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好了好了,我沒事兒。”
白天喘著粗氣,用額頭抵住路應言的側臉磨蹭幾下,再抬起頭,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路應言胸膛劇烈起伏,額前的碎發輕輕顫抖,嘴唇緊繃鼻翼扇動,呼吸聲異常粗重。
警車駛近,停住。車門砰砰幾聲,腳步聲靠近。
路應言深深吸氣,眼眶中水汽氤氳。
路應言很久沒熬過夜了,尤其是那么漫長的一夜。
警察局,醫院,冰冷的夜風,空曠的走廊,路應言瞪著發酸的眼睛,除了回答警察和醫生的問話,沒開過一次口。
白天無數次在他耳邊輕聲低語也無法消解他心中的激憤、懊惱、埋怨、擔憂、恐懼,他不能開口,情緒會決堤。
沉默著熬過等待,檢查結果出來了。
白天擋的那一棍子導致左臂尺骨輕微骨裂,相比起來顴骨后側那塊不明顯的淤青和手掌、手背上細小的擦傷都不算什么了。
整體看上去白天的樣子并不像被三個人圍毆過,反而是路應言的樣子更狼狽一些。
路應言的右手掌指關節微腫,頭發凌亂,眼睛通紅,更要命的是他的眼鏡摔壞了,眼睛毫無遮掩,細微的表情里所有的情緒都被白天捕捉到了。
凌晨四點離開醫院時白天的左臂上套了一個高分子支具,外套袖子穿不進去,只能披著。
那件外套太修身了,多了條胳膊拉鏈不好拉,金屬鏈牙里出外進張牙舞爪,就是不肯待在一個平面里。路應言費了半天力氣拉上了,覺得繃得太緊可能會勒到胳膊,又費力往下拉。
快拉到頭時拉鏈頭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卡住了,怎么也拉不動。路應言貓著腰往上拉一點再猛地向下拽,不行就再來一遍,一遍一遍越來越煩躁。
白天被拽得身子打晃,右手拉住路應言的胳膊說:“算了,不弄了,打車也不冷。”
路應言聽不見似的繼續猛拽,終于拽開時差點摔倒。他直起身,手伸到白天頸后抓住外套領子用力一扯,右臂就從袖子里滑了出去。
“誰他媽讓你買這么緊的衣服?!”
路應言邊吼邊團起衣服狠狠摜在地上。
揚起的灰塵和哈氣糾纏著飄到半空,吼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路應言死死瞪著白天,目光里的火燒得他心臟一抽。
“對不起啊……”
白天靠近一點,伸出右手想抱抱他。路應言后退半步,低頭脫掉自己的羽絨服披到白天肩上,輕輕扶著支具穿進袖子里,然后掰著他的右手往袖子里塞。
白天嘶了一聲,路應言沒停,貓腰給他拉好拉鏈,然后撿起白天的衣服套在身上,雙手拽住兩邊前襟一裹,大步朝街邊走去。
壓抑情緒幾乎耗盡了力氣,路應言需要尼古丁,可他的電子煙不見了。在街邊回頭看見那一幕時扔了,還是跑起來之后手松掉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忍了一夜,忍不到門店開門了。
路應言攔了輛出租車坐進副駕駛,第二次對白天開口,讓他到了小區先回家,自己要回去找電子煙。白天不肯,路應言不再多說,跟司機改了目的地。
不一會車停到路邊,路應言付完錢下車,徑直走到自己站的那個位置低頭找了一圈,沒有。他又沿著自己跑動的路線看過去,視線一點一點略過深灰色的瀝青路面落在林蔭道中央。
不知道是因為夜更深了還是路燈更暗了,林蔭道上黑得看不清車道線。那輛黑色轎車被保險公司拖走了,它停過的地方一地碎屑,星星點點的反光刺痛了路應言的眼睛。
路應言突然覺得喉頭發緊,慌忙低頭移開視線,張開嘴大口呼吸。
白霧升騰,扭曲。
路應言肩頭仿佛壓了千斤重擔,用盡全力繃緊背部也支撐不住。顫抖間身體被壓彎,一寸一寸下沉,他不得不用雙手撐住膝蓋,直到白天靠近。
白天握住路應言的胳膊,他觸電一般挺直身子,高高昂起頭,瞪著白天的目光里滿是倔強。
白天的手仍緊緊握著,一寸一寸將路應言往懷里拉。
路應言咬緊牙較勁,白天猛地將人拉近,左臂一抬緊緊摟住他的背,搶在他掙扎之前低吼一聲:“疼!”
路應言不敢掙,只能擺出一種抗拒的防御姿勢,蜷起胳膊隔開了兩個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