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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忍住了,刷了牙鉆進被窩,擺弄擺弄手機還是忍不住點開了路應言的對話框。
【我明天回去,下班去你家,我們坐下來聊】
路應言一直沒回,白天不知道他睡了還是不愿意回,兩只眼睛盯著手機等,困意漸漸上涌。白天撐不住了,手一松,輕輕合上了眼皮。
白英杰當領導當慣了,說話做事都非常強勢,身體隱藏的毛病也不當回事,可一旦有個頭疼腦熱、癥狀外顯就開始哼唧了,恨不能全世界都去伺候他。
白天本就心不在焉,還被他呼來喝去一上午,開著電腦想工作可根本投入不進去。
路應言一直沒回信息,白天隔一會就摸出手機看看,每次看不到他的消息就想給他打電話,每次都想一想就把手機放回兜里,嘗試集中精神工作,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白英杰一會要喝水一會要上廁所,待在病床上的時候就哼哼唧唧地嘚吧,說自己就愛吃個紅燒肉,醫(yī)生不讓吃還不如死了算了。
白天聽了一上午實在聽不下去了,放下電腦走到病床邊。“說了多少遍您血脂高,不能一邊兒吃藥一邊兒胡吃海喝,您就是不聽,這回鬧病了您就聽醫(yī)生的話吧,別惦記紅燒肉了。”
白英杰一瞪眼,渾身難受的那股勁立刻沒了,精神得馬上就要拍桌子似的。白天怕他生氣血壓再上去,不敢惹他,怒氣都聚在眼眶里扭頭盯著保姆。
保姆不敢看他,摸摸衣角,擦擦小桌,給白英杰遞水,眼神亂飛。
白天又看向白英杰。“控制飲食,鍛煉身體,您得記著,誰再給您吃不該吃的東西也別吃。這毛病再嚴重點兒就是心梗腦梗,那可是要命的。”
白英杰立刻不樂意了,大聲說著“你還敢管我了!”。白天咬牙忍下,好聲好氣地說“這是為您好”,說完就被白英杰轟到了外間。
里外間只隔了一層木板門,白英杰在里面說什么白天都能聽見,還是沒法工作,干脆搬著電腦出門了。
私立醫(yī)院條件不錯,走廊上有椅子,白天坐下準備工作,可對著屏幕五分鐘眼睛只看了三行字。
跟路應言的關系卡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每一分鐘都是折磨。白天太想見他,跟他好好聊聊,可腦子里的規(guī)則不允許他放著住院的父親不管。
等到他出院吧,白天想。
再等幾天。
周日下午醫(yī)生找白天談了一下病情、用藥、注意事項,說明天出院。白天心里草長了三尺高,恨不能今晚就奔回去見路應言,可一想白英杰那個態(tài)度,還是決定明天把他接回家安頓好再回去,正好周一,出發(fā)前可以去找一下李勝春。
在醫(yī)院熬到晚上白天終于解放了,回到家就給路應言打電話閑聊。說了幾句路應言說不聊了要回家,舉著手機凍手。
“怎么這么晚還在外面?”
“嗯,我媽在我家,我下樓抽煙。”
“住你那了?”
“后爸明天要上班兒,回去了,他閨女跟我媽非要找我吃晚飯,吃完還要來我家參觀,就……來了。”
白天微微彎起嘴角,問:“打算讓你媽住下么?”
“她不會提的。什么東西都沒帶,她就沒打算說這事兒。”
“萬一提了呢?把人趕走?”
路應言不說話了。
“試試吧。她邁開這一步挺不容易的,別拒人于千里。”
路應言的心思有那么點活動了,又實在糾結,說外面太冷不說了,然后道別掛斷了電話。
白天一直惦記著這事,過了半個多小時又給路應言打電話問。
電話一接通白天就聽到路應言在呵氣,挺冷似的,趕忙問:“你不是一直沒回家吧?”
“回了,說了幾分鐘話后爸他閨女就回學校了。”
“你媽呢?”
“她非在我家住。”
白天聽得出路應言氣不太順,小心翼翼地問:“吵架了?”
“沒有。我把北屋的床收拾了,給她找了毛巾牙刷,然后說有朋友找我喝酒就出來了。”
“把她晾在那好像……不太合適吧?”
“她硬要賴在我家也有點兒不合適吧?”
路應言越說語氣越?jīng)_,白天感覺自己說多了,想道歉,還沒開口就被路應言搶先了。
“對不起啊,我知道你是好心,我就是……太煩了。”
“沒事兒,我也應該道歉,說太多了。”白天輕輕笑了一聲,“原來你也會生氣,我從來沒見過。挺好的,像個活人。”
路應言也笑了,說:“你才不像活人,像臺機器。”
“你說得對。我也在反省,應該向你學習。”
白天這一夸路應言有點不好意思了,低著頭來回踱了幾步。“沒有。”
“那……你回家吧,怪冷的。”
“我不想在家里睡了,一會干脆找個酒店得了。”
“那你怎么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