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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完出門,跟王歆一起離開了。路應言進屋里回手關(guān)上門,默數(shù)三秒,轉(zhuǎn)身看向母親。
趙錚一身大紅色的凈面新式旗袍套裝,開衫胸口處幾道水鉆圍繞著一朵玉蘭花,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趙錚往前走了兩步,隔著兩米的距離叫他:“言言,你來啦。”
路應言緩步靠近,看見母親臉上化著淡妝,遮住了大半歲月痕跡,凸顯美人骨相,比平時的樣子年輕許多。
“媽,您今天很漂亮。”
趙錚笑得靦腆,略垂眼,兩只手交握在一起。“謝謝。那個……折騰你跑一趟,一會還得折騰回去。媽……嗯……心里怪不落忍的。你那么忙,請假了吧?”
“沒事兒,我……這么大的日子,一定要來的。”路應言停下了,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手握成拳搓了搓,又放進兜里,忽然摸到了那個紅包,“對了,這個給您。”
路應言拿出紅包,又靠近兩步,伸長胳膊遞到母親跟前。
趙錚抬眼一看,立刻搖頭。“不行不行,媽不能收。”
“您一定得收,圖個喜氣。”
“不行,你賺錢那么辛苦,我……”
“我有錢,真的。”
“你有錢我也不能收,你一個人在外面沒人照顧,有點兒什么事兒都需要用錢,你留著。”
“媽——您收了吧。”
趙錚搖頭,抬手抵住紅包推拒。路應言又靠近一步,握住母親的手把紅包塞了進去。
趙錚僵住了,仰頭看著兒子的臉張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緊接著嘴唇抖了一下,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那只手漸漸用力,路應言感覺到了它的顫抖,慌忙抽出手,將紅包穩(wěn)穩(wěn)地塞進母親手中。
“快到時間了吧?您準備準備,我先過去了。”
路應言說完沒等母親開口,轉(zhuǎn)身走到門口輕輕打開門,出去從外面輕輕關(guān)上,低著頭走了回去。
大廳里人已經(jīng)滿了,路應言看見幾個親戚坐在一起聊天,強打精神過去打了個招呼。
親戚們夸路應言越長越帥,問他有沒有對象、什么時候結(jié)婚,路應言敷衍了幾句,正想脫身時看見王歆走過,叫住她問她知不知道自己坐哪。
王歆把他帶到第一桌坐下,然后又去招呼親友了。路應言干坐著,感覺自己像個等飯的客人。
本來就是客人。
路應言抿抿嘴,脫掉外套摸出手機回復客戶,心里別別扭扭的。可仔細想想,他又說不清自己別扭什么、為什么別扭、怎樣才能不別扭,有點煩躁。
客人們?nèi)齼蓛删墼谝黄鹆奶欤瑤讉€服務員端著一碟碟冷盤和酒水飲料在賓客間穿梭,亂糟糟的,臺口的音箱還正對著這桌,音樂聲很大。路應言實在靜不下心工作,起身去走廊想透透氣,又看見有人在抽煙。
路應言被勾起了煙癮,但受不了紙煙那股嗆人的煙霧,道德感也沒那么低,摸摸褲兜確認電子煙在就奔大門口去了。
11月中旬太陽天的最高氣溫還在10度以上,但一到傍晚就涼了。路應言穿著西裝,領口只有一層單薄的襯衫,凍得脖子直起雞皮疙瘩。他只好把電子煙的檔位調(diào)到最大猛抽,褲兜里的手機響了幾聲也沒看。
抽完煙路應言轉(zhuǎn)身進門,往里走了幾步站住,掏出手機翻看。
微信通知四五條,除了客戶的信息之外還有白天的,他點進他的對話框一看,只有一條灰色的小字——“白天”撤回了一條消息。
發(fā)錯了吧?
路應言沒問,回復完客戶的信息就回大廳了。
十幾分鐘的時間大廳里已經(jīng)安靜下來了,燈光也暗了,只有舞臺上燈光明亮,照著一對新人。
路應言貓著腰挪回自己的座位,發(fā)現(xiàn)王歆就坐在他旁邊,看見他湊過去小聲問他喝不喝酒。
“不喝,謝謝。”
“咱這桌可是五糧液,八九百一瓶,不來點兒?”
路應言喝白酒的次數(shù)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一直覺得白酒太辣,不好喝,這一聽說是好酒起了點好奇,把酒瓶轉(zhuǎn)過來倒了一杯底。
不辣口,還挺香。
路應言又拿起酒瓶倒酒,忽然音箱里傳出一聲“喂喂”,后爸開始發(fā)言了。他抬頭看去,就見母親看著他的方向,臉上滿是笑容。
在路應言的記憶里,離婚之后母親的笑容越來越少,尤其是這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懷的笑,后來的十幾年好像就沒有出現(xiàn)過。不,也許它出現(xiàn)過,只不過在雞飛狗跳的生活里一閃而過,沒有留下一丁點痕跡。
時光飛逝,如今母親老了,晚年能有人陪伴,能展開笑顏,真好。
“誒誒!”
王歆的手在路應言眼前揮了揮,路應言才發(fā)現(xiàn)自己走神了,趕忙放下酒瓶,一看杯子傻眼了。
大肚杯,里面大半杯,大概有二兩多。
“酒量不錯。”
“還行吧。”路應言清清嗓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聽阿姨說你是置業(yè)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