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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煙灰缸里有不少煙蒂,不知道是都抽了還是只是燃掉。
蕭聞允沒發出響動,他晚上經常會起來上廁所,跟林敘謙同居一個月了,起碼有十天半夜起來都能看見他醒著,要么是在陽臺,要么是在房間。
林敘謙的睡眠質量完全不像他隨口形容的“不好”,蕭聞允覺得已經到失眠的程度了。
他試探地問過幾次,林敘謙總是輕巧揭過話茬,他又不能去瘋狂搖人家肩膀質問為什么不好好睡覺,只能每晚都在客廳點安神香,反正他們兩個睡覺都沒有關門的習慣。
又站了會兒,他走上前:“你還沒睡???”
林敘謙回過頭,按滅煙,不意外他也醒著:“你怎么也沒睡?”
“睡不著?!笔捖勗首剿磉?,半夜的風吹在臉上像卷著鈍刀,時不時蹭你一下,不疼,純煩人。
“要不要出去走走?”林敘謙朝他眨眨眼。
“現在?”
萬籟俱靜,這個點出門能干嘛。
“之前拍戲的時候知道一個地方,沒幾個人去過,散心很舒服。”林敘謙說著起身勾勾手,“走嗎,蕭老師?!?
“走。”
該說不說,蕭聞允對這個略微不正經的提議有些心動,睡衣也不換,裹了件外套就跟他出門。
這塊地方歲月底子厚,以前住了不少歸國華僑,有幾棟碉樓一直留到現在。
林敘謙說的地方就是樓頂。
大半夜走進這種塔樓建筑,鞋底接觸地面的響聲被無限放大,蕭聞允沒來由覺得脊背發涼,總覺得好像回頭就能對上前人的靈魂,下意識抓住林敘謙的衣角。
林敘謙順勢握住他手腕:“沒事,只有我們?!?
上樓頂的樓梯又窄又陡,還只有半截,剩下幾米要踩著墻上的鐵釘飛檐走壁,蕭聞允挪動身位走在他正后方護著他:“這里給上去嗎?”
“沒明確規定。”林敘謙說,“小心點。”
蕭聞允點頭,那就是給。
頂樓其實什么都沒有,就一塊石板平整鋪在那里。
蕭聞允跟著他坐在邊上,如果以參觀為目的肯定大失所望,但要是散心,頂樓視野開闊無人打擾,天高地遠,風從樓棟縫隙穿過,吹到他們耳邊只有清清朗朗的細響,閉上眼睛,能把所有喧囂都過濾腦后。
今晚不睡,明天肯定要萎靡不振,蕭聞允這幾天訓練強度不高倒沒事,但他擔心林敘謙的強度扛不住,坐了會兒就想提議回去。
“嘶?!绷謹⒅t突然低下頭。
“怎么了?”
見他捂著手指眉頭緊鎖,蕭聞允嚇了一跳,以為他上來的時候在哪兒劃傷了,急忙拉過他的手掌想檢查。
忽然,林敘謙掌心微微翻動,剛才還空空如也的手上憑空多出一朵山茶花,被他夾在食指和中指關節處,奶白的花瓣只有中間幾片呈淡粉色。
“給你?!?
蕭聞允直愣愣盯著湊到眼前的花,心跳驟停,緊接著以極快的速度重新跳動起來。
“睡不著就不睡,不要強迫自己?!绷謹⒅t聲調平緩,“心情郁悶呢,就得待在抬頭就能看見天空的地方?!?
心臟帶來一陣漫長的顫動,醉人的味道不知來源于花還是林敘謙,蕭聞允遲鈍地去感知,覺得自己這輩子能抵御林敘謙概率只可能是0。
伸手接過花:“你……從哪兒拿的???”
“晚上經過花店那會兒,老板插完剩下的。獨苗苗也養不活了,不如趁現在還好看,多看看?!?
蕭聞允沒管花期剩多久,小心翼翼放在掌心。
林敘謙仰頭迎著風,等了會兒才問:“給你爸爸打電話了嗎?”
蕭聞允搖頭。
“那要回去看看嗎?”
蕭聞允還是搖頭,不是不回,而是不知道。
蕭云歸形容當時的情況,蕭明志是開會中途四肢僵硬猛地栽倒,要說他不擔心肯定不可能,但讓他真的去病床前噓寒問暖他更做不到。
覺得丟人,矯情。
蕭明志一個人管著整個家族,強勢慣了,任何事都必須在他掌控之中,渾身透著不容忤逆的控制欲,不茍言笑,說一不二,對孩子的教育以達到目的為主,中途會經歷什么一概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