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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通了一整天風,被子也大太陽下烤了幾小時,聞上去有股焦糖似的暖融融的味道。
倆人各蓋一床被子,可以說涇渭分明,根本不用擔心會發生什么驚天大新聞。
林敘謙調好鬧鈴晚他幾分鐘上床,蕭聞允無意看了眼屏幕,上面只有一個鬧鐘,不由驚訝他強悍如斯的自控力。
一個鬧鐘對蕭聞允來說除了能在不美好的早晨帶來點噪音外起不到任何用處,他的鬧鐘一般都是每五分鐘一個,十個起步。
身側床板輕微向下塌陷,蕭聞允這瞬間感覺跟做夢一樣。同居,同床,想都不敢想的事在現實發生,臉側就是林敘謙輕緩平穩的呼吸聲。
他望著天花板出神,等了幾分鐘,才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然后就被當事人現場抓包。
林敘謙那雙眼睛含著笑,右邊眉毛向上輕挑,開口的嗓音夾帶著困意,有些低啞:“睡不著啊?”
蕭聞允僵硬繼續轉向天花板:“……沒有。”
林敘謙見狀往旁邊挪了點讓位置,蕭聞允立馬拽住他:“不用,我就是晚上吃多了有點撐,馬上就睡。”
“要不要吃點健胃消食片,我帶了。”
“嗯。”
蕭聞允順坡下,從林敘謙包里翻出消食片,吃完又重新躺回床上。
“早點睡吧。”林敘謙說。
蕭聞允閉上眼,還是半點睡意都沒有。
林敘謙在他身邊他根本無心睡眠,旁邊傳遞過來的熱氣讓他很想靠近,腦子里心猿意馬的。知道林敘謙睡覺很輕,怕吵到他所以挺直身板一動不動,一直折騰到后半夜才睡。
結果可想而知,第二天早上林敘謙叫半天他才模模糊糊爬起來。
“……幾點了?”
“六點半了。”林敘謙看他困得不知所云,笑著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趕緊醒醒,十分鐘后吃飯。”
蕭聞允眼前還都是馬賽克,聽著外面走動的響聲,心里明目張膽生長出一眾難以言表的依賴感。
又在床上坐了九分鐘,準時準點出現在客廳幫忙拿碗筷。
《十九寒洲》以武俠作為宣傳噱頭,動作戲自然是重中之重,難度跟以前那些慢放的你一拳我一掌天差地別。
幾位主演里也就林敘謙有底子,動作干凈利落,還能抽空輔導一下其他人。
蕭聞允經常分心看過去,見縫插針偷拍幾張照片存著。
他進度比較慢,七八點收工都是常有的事,半個月才逐漸摸到竅門,進步突飛猛進,連指導老師都夸他跟換人了一樣。
酒店浴室維修好了,蕭聞允提前幾天就有些憂心忡忡,本以為林敘謙肯定會搬回去住,可沒想到林敘謙把房退了,還問他介不介意自己住到集訓結束。
蕭聞允求之不得,雖然不再睡一張床,但只要還在同個屋檐下他就有種源于本能的充實,每天除了訓練最高興的就是跟林敘謙吃飯、回家。
第一天打掃衛生時,他們在家里收出來很多鐳射紙,是之前殺青裝飾用的。
本來就是沒用的東西,他塞在籃子里準備找時間扔掉,可每天忙來忙去也就忘了。
直到有天他收工回去,看見那些本該被扔掉的鐳射紙被折成千紙鶴懸掛在家里各個角落,在穿堂風下旋轉晃蕩,流光溢彩。
林敘謙手很巧,很多只能往垃圾桶里扔的東西在他手上都能變廢為寶,變成獨特討巧的小擺件出現在桌上,柜子上,把家里都染成了彩色。
心底某跟弦被悄然撥動,蕭聞允清晰地感受到有種名為安定的營養成分滲透進他的血肉里。
他的生活從17歲那年就飄在云霧中,沒有著力點也沒有庇護所,跟家人不合,朋友算下來也就卓文驍一個。
他物欲低到不像是豪門家的貴公子,因為日子一天天機械地過,是好是壞他都沒所謂。
他總覺得心臟中間是空的,血液流不到那里,沒有東西去補全那里的缺失。直到林敘謙鉆了進去,仿佛成為刺激他心臟重新轉動的發條,他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意識到,原來一個人僅僅只是存在就能帶給另一個人一片歸屬。
三點一線的生活過起來飛快,蕭聞允基礎動作學得差不多了,導演給他放了天假,左右閑著也沒事,他干脆坐在旁邊看林敘謙訓練。
一上午都目不轉睛,林敘謙在哪兒,他視線就跟著轉到哪兒。
手機在凳子上震動半天他才反應過來,拿起來一看是蕭云歸打來的電話,微信上赫然還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蕭聞允愣了下,蕭云歸從來不會這么轟炸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