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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后的世界天旋地轉,整個人像被撕爛重拼又扔進水里的海綿,蕭聞允頭疼欲裂地睜開眼,沒有時間觀念也沒有位置感知,光影明滅的瞬間他從昏黑里看到一張模糊的臉。
他用力合眼搖晃著頭,四肢綁了石塊那么重,緩慢回籠的意識拉回昨晚記憶,隱約記得林敘謙好像去接他了,導致他連做夢都夢到林敘謙。
夢里林敘謙跟他說了很多話,還唱歌哄他睡覺。其他干了什么沒印象了,只知道是場難得的美夢。
窗簾沒留縫,逐漸適應房間的黑暗,蕭聞允視線從平放在桌上的吉他移到對面林敘謙的睡顏上,一愣,瞳孔微微放大。
竟然不是夢。
他掀開被子,看見床單顏色深了一塊,濕漉漉的。
“……”蕭聞允下床的動作僵住,猛地把被子蓋了回去,一顆心瞬間驚得上躥下跳差點蹦出來,下意識看向林敘謙,見人還沒醒才慌忙摸過手機。
房間太黑,他沒敢直接開手電筒,只摁亮屏幕朝那塊位置照去。
床單還算好,大部分都在褲子上。
剛才被林敘謙真的陪了他一晚的事實分走所有思考能力,現在才后知后覺到腿上黏得不行,讓他無端想到蟹膏糊一嘴的感覺,像半干不干的膠水。
拉鏈扣子都完好無損,蕭聞允那點“沒印象”的事硬生生被他想起來,夢里的觸感仿佛真實投射到身上,從尾椎骨一直通電到脖頸,渾身上下結結實實地抖了一遍。
他耳根發燙,臉臊得通紅,頭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來,不可自控地譴責自己不堪的心思,在床上怔愣了好幾分鐘才想起要趁林敘謙沒醒前把罪證銷毀掉。
身上還酸疼得不行,他躡手躡腳地下床,簡單收拾好床鋪,心里作用覺得房間始終有股難言的味道,又打開窗戶通風。
手機顯示六點四十分,蕭聞允沒穿鞋走到林敘謙面前,不習慣居高臨下地看他,所以蹲下來打量了會兒。
林敘謙半身滑落地靠在沙發上,右手撐著腦袋,沉靜地宛若畫中人,習慣舒展含笑的眉眼在不設防的時候長時間皺起,呼吸也時重時輕,睡得極其不安穩。
蕭聞允指尖懸在他眉心,眸底有些擔心,去客廳翻找半天找出之前訂購的安神香。
點了一根在旁邊,見林敘謙只蓋了件外套,又拿了幾件給他蓋上,安靜認真地看他。
看了許久,直到過癮了才站起身。
林敘謙很紳士,蕭聞允對他也不遑多讓,沒有擅作主張把人弄到床上睡,沒有觸碰,只是輕輕關上門出去做早飯。
不知道林敘謙什么時候醒,他沒做面食,煎了牛排和馬鮫魚,前兩天買的毛豆也快壞了,他順手炒完,正要放進保溫箱,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道低啞的嗓音。
“怎么起這么早,頭還疼嗎?”
林敘謙站在廚房外,動作有種說不出的慵懶勁兒。
“你怎么也起來了,好多了。”看他面色難掩疲倦,蕭聞允知道自己昨晚肯定鬧了他大半宿,愧疚道,“對不起……我很久沒喝過這么多了。”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打電話的時候你也喝了不少。”林敘謙看鍋里要焦了,幫忙關了火。
蕭聞允想到睡夢中閃爍的片段,道德神經備受折磨,夢里的林敘謙比起現在溫和更多了些強勢,他實在不想在林敘謙面前失態,說話還是有些不自然。
“沒有昨天那么嚴重,昨晚真是喝太多了,是不是……又麻煩你了?”
林敘謙到現在手臂上被他纏鬧出來的印子都沒消,袖口掀開就是呈堂證供。
“還好吧。”他半真半假地笑道,“不是很麻煩,但確實有點折騰人。”
蕭聞允訕笑兩聲,又跟他道歉:“你要不要再休息會兒,家里有客房,我被子剛洗過可以幫你換上。”
“醒了就睡不著了。”林敘謙說。
坦白說他是沒睡多久,蕭聞允昨天后半夜又鬧騰了一次,將近四點才重新老實。
林敘謙睡眠質量很爛,差生文具多,耳塞眼罩助眠香薰都有,但依舊有一點動靜都能把他吵醒,他知道究其原因不是來自于生理,而是心理,這么多年也懶得管,一直得過且過。
但匪夷所思,昨晚只是靠在沙發上,姿勢都算不上特別舒服,可卻是他近期唯一一場完整的覺。
蕭聞允把碟子端出來,冰箱還有之前買的面包,正好明天才過期,涂滿藍莓醬放到林敘謙碗里。
恍惚記得自己說過很多不著調的話,只是分不清到底是在夢里還是現實,潛意識里覺得闖了禍。
猶豫片刻還是問道:“我昨天沒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林敘謙支著腦袋笑笑:“哪些算亂七八糟的?”
蕭聞允被問得啞口無言,想了半晌說:“按照你認為的程度呢?”
“我想想。”
林敘謙還真開始思考,他越這樣蕭聞允越慌,一口氣憋到嗓子眼的時候,對方開了口。
“其實也沒有,就是你一直念叨著什么前女友,是不太美好的感情經歷嗎,怎么喝醉了都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