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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剛才鹵肉店里坐著的顧客之一。
而旁邊這些籠子里關著的, 巧了, 秦扶安也都能將他們一一和店內的顧客身體特征對應上。
有趣的是, 負責宰殺的“人”,竟然真的是個人。
身上還穿著鹵肉店的店員服裝。
秦扶安安靜看著對方在一陣陣刺耳的豬叫聲里認真地磨刀, 沒有絲毫要出聲打斷他節奏順便救人……救豬的想法。
那把尖銳的殺豬刀在磨刀石上來來回回磨了大概有個上百次,磨刀的聲音越來越刺耳,像是在割斷誰的骨頭一樣嘎吱作響。
最后, 那人總算是停下了磨刀的動作,將刀舉起來在眼前觀看,極為滿意地擦掉刀身上有點渾濁的磨刀水,只留下反射寒光的利刃。
將磨刀石挪開后,這人從旁邊墻上取下一張單子。
秦扶安的視力很好,清楚看到那張單子就是從鹵肉店的點菜機器里吐出來的結賬單,巴掌長一張,上面是客人的點單需求和備注。
“嘿,這位顧客要得還挺多!”那握著殺豬刀的人像個最普通的接單店員一樣嘿笑了一聲,然后放下結賬單,低頭看向被死死綁在宰殺臺上的“豬”。
“客人要一斤鹵排骨,一整根鹵豬蹄,還有二兩鹵肥腸,20塊錢的鹵五花……”
他在嘴里念叨著,豬叫聲愈發尖銳凄慘。
“備注,顧客備注了,說是鹵豬蹄一定要鹵得時間夠久,這樣豬蹄臺軟糯耙和……”
邊念叨,他邊擦了擦手里長長的殺豬刀,然后伸手按住這只豬的人頭,最為尖銳的刀尖瞬間狠狠扎進人頭豬身鏈接的脖頸處,然后在極其慘烈尖銳絕望的豬叫聲里,握住染血的刀柄往下一壓,最后利落地抽.出——
“噗嗤!”
帶著熱氣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卻被對方拎著桶眼疾手快地完全接到了桶里。
血液咕嘟咕嘟往外流淌,豬叫聲越來越微弱,就連一開始不斷用力掙扎的肥厚豬身也慢慢停下了抽搐,逐漸靜止不動。
這頭豬死了。
這個人,也死了。
但這場“食材加工”才剛剛開始。
員工將殺豬刀上的血用紅黑色的抹布隨手擦掉,很快換了另一把用于剝皮拆骨的快刀。
等豬血流完,他單手就將這頭豬轉了個方向,滾燙的熱水潑灑到肥厚的皮肉上,大概是提前做過了褪毛處理,死前維持著痛苦神情的人臉下面,圓滾滾的豬身卻被這一瓢開水沖得干凈粉白。
很快,刀刃壓在豬的頸部,將這顆完好的頭顱隨意割下丟到旁邊滿是惡臭的垃圾堆里,員工嘴里還在喃喃著:“這顆豬頭沒用,客人沒點豬頭肉,有點可惜了,不過沒關系,一定會有客人知道豬頭肉有多好吃的。”
“剛鹵出來的豬頭肉,片得薄薄的,咸香軟糯,有嚼勁的鹵豬耳朵更是上好的下酒菜,還有豬舌頭豬臉肉……”
秦扶安神色古怪了一瞬。
他被念叨得有點餓了。
不過今天的午飯還是先婉拒鹵味吧,總得尊重一下這只詭物專門為他打造的規則幻境。
沒錯。
這是一個規則幻境。
但又不能以常理之中的“幻境”去定位它。
因為在這其中的這些客人怪物們,是真實看到了這一切,也真實感受到死亡過程的。
并且,當他們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中認定自己已經死亡的時候,那么,他們在外面的軀殼也就徹底死亡了。
所以,說是幻境,卻也是真實,畢竟一切都真正經歷過,該死的也全都死了。
那么多顧客,一個都沒成功擺脫幻境走出去過。
想到這里,秦扶安扯起唇角涼涼地笑了笑,仍舊保持著那個懶散的姿勢,閉上眼,嗅著空氣中無處不在的血氣和惡臭,聽著宰殺臺那邊時不時傳來的刀刃絲滑割肉的聲音以及員工口中的念念有詞,一言不發地安靜假寐。
這里的一切似乎都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
員工停下切割豬肉的動作,一雙渾濁的眼眸陰冷地盯住鐵籠里安然熟睡的秦扶安,心底怒火升騰,殺意也蹭蹭上漲。
可這些情緒的最底層,是心慌,是不安,是總覺得會發生什么掌握不住的事情的焦慮急躁。
因為他沒有從這個顧客身上感知到任何恐懼或其它負面情緒。
一點都沒有!
對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靠在籠身上,極致俊美的五官在這里陰暗的燈光下也絲毫不受影響,反而被增添了許多讓人惴惴不安的神秘感。
狗屁的神秘感!
這是他的獵物!
可為什么對方明明被關在籠子里,明明在規則的壓制下無法反抗,卻還能那么愜意悠閑?他憑什么那么淡定?他難道真的不怕嗎?!
深吸了一口氣,員工收回視線,將已經取下菜單部位的豬隨手拽下宰殺臺,也想丟垃圾一樣拖動著丟到角落里。
那里已經堆積了一堆厚厚的“廢棄食材”。
血液在地上蜿蜒流淌。
仿佛敲擊在人心臟之上的腳步聲一步步緩慢逼近。
惡臭的氣息愈發濃郁,其中還夾雜著鹵味的濃香,二者混合,氣味更是古怪到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