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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也就瞟了一眼,幾位玩家卻在目光接觸到那面旗幟之后,便仿佛被蠱惑了一般難以移開視線,直到南竹和亞克強行將他們的注視遮擋打斷。
“這旗幟上畫的是什么?”白松捂著被針扎一樣劇痛的雙眼,只覺得自己流淌的不是眼淚,而是眼眶里溢出的紅色鮮血。
在他松開手后,情況不僅沒有變好,反而顫抖地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驚恐道:“怎么回事?!為什么我現在看東西變得模糊不清了?!”
不僅是他,短短半分鐘內,幾個仰頭看了旗幟的玩家都出現了相同的情況。
他們的視力似乎被剝奪了大半。
僅僅只是一次短暫的,不足五秒鐘的注視。
秦扶安將這些人的恐慌不安都看在眼里,卻沒有任何要上前和他們溝通的想法。
即使南竹握著那張紙條向他看過來,秦扶安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冷漠地打斷了對方上前的腳步。
三分鐘時間也已經過去,操場上的學生們像一條條瘦長沉默的鬼影一般影影幢幢地站在各自的班級里,他們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麻木空洞,卻在廣播里那道女聲歡快宣布遲到之人的時候,全都齊刷刷地扭頭朝操場入口處看去。
那里站著幾個原本和他們一樣麻木的學生,但在此刻,當他們的名字被廣播念出來之后,偌大的操場上,老師,學生,校領導,都像是突然進入了什么奇怪的域場之中,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學生們原本瘦小的身影無聲地膨脹起來,原本麻木的雙眼也被注入了極端的貪婪和瘋狂,他們喉嚨里發出渴望難耐地低吼,原本穿在身上的藍白色校服也在陽光下逐漸透出許多斑駁的血色。
而高臺上的老師和校領導們,也在原有的異變基礎上被刺激得加深了詭異程度,但他們并沒有朝著那幾個遲到的學生沖去,而是嬉笑著朝那幾個學生的班主任沖去,在對方掙扎間猶如野獸般暢快的大快朵頤。
全場除了玩家,唯一還能好好站著的,估計只有高臺最前面那位著裝整齊體面的校長了。
他微笑著將臺上臺下的一幕幕全都看在眼里,而后閉上眼頗為享受地愉悅喟嘆,詭異的滿藏蠱惑的聲音通過話筒在整個學校范圍里響徹。
“同學們,請銘記我們猛詭高校的校訓,遵守校訓,遵循班規,用心學習,用命高考,這才是我們猛詭高校建校以來能夠保持百分百升學率的唯一真理。”
“而那些違背校訓班規的壞孩子們,就如現在這樣,終將成為優秀學生們奮發向上蓬勃生長的肥沃養料。”
“成績,才是我們猛詭高校的唯一通行證!”
“猛詭高校,永遠不會有不合格的學生。”
如此優雅的詠嘆調,如此激情昂揚的演講,滿身血肉碎沫的學生和老師們咧著血淋淋的嘴角滿是認同和贊賞,而混雜其中的玩家,反被他們襯托得宛如異類。
“……他們瘋了嗎?”亞克驚駭地看著密密麻麻的身影又從操場入口處走回來,他艱難地吞咽著口水,頭皮一片發麻。
尤其是在那些學生路過的時候,他的身體僵硬著,緊繃每一根神經,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
可相比起他能將這場荒謬詭譎的狂歡看得一清二楚,他身邊的其他幾位玩家卻只滿心的惶恐不安。
發生了什么?
說那些話的人是誰?長什么樣子?
為什么他們的眼睛恢復不了了,他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多看了眼學校的旗幟!!
“商城、商城……一定有藥物可以緩解的!”一個腦袋還算靈活的玩家慌亂地伸手瘋狂戳動眼前的光屏。
可讓他越來越絕望的是,打不開,除了滿屏憐憫或嘲笑他等死的彈幕以外,他根本打不開系統商城!
眼看他的神情逐漸癲狂,眼睛里也迅速布滿了血絲,南竹不得不上前打斷他的動作,低聲道:“……沒用的,進入副本游戲后,商城都是被鎖定的,需要什么物資,只能在游戲開始和結束之后才能購買。”
“那你有嗎?!”被擋住動作的玩家竭力睜大眼睛望向南竹,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衣袖,語氣急切地追問道:“你有藥嗎?你都過了兩場游戲了,一定準備的有藥物吧?分我一份,求你!我可以給你轉積分,你現在就分給我、分給我一份,我不想死,我……”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溫熱的鮮血突兀地噴濺在南竹的身上,她被對方猝不及防的死亡驚得呼吸一窒,回神后凝滯遲緩地抬眼,對上一只只正在貪婪咀嚼的血色眼瞳。
南竹悚然倒退,如果不是后面有人伸手撐了她一把,她可能會徑直跌倒在地上。
而同樣失去她身體支撐的那具玩家的尸體,卻在她退走后,一點點長出了新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嬉笑著眨動間,血肉被啃咬得破爛不堪,只剩染血的校服和一堆骨架靜靜地跌落在塑膠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