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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蕭懸光手臂一抬,瞬間將衣服舉到了一個對方夠不到的高度。
沈雋之踉蹌一下,差點兒撲到他身上。
“陛下怎么能出爾反爾?”
蕭懸光笑著低頭看他,聲音壓得很低。
“朕改主意了?!?
“君無戲言。”
“蕭懸光,你現(xiàn)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沈雋之收回手,后退一步。
蕭懸光看著他,認真道:“臣從來沒變過?!?
四個字,重如千鈞。
沈雋之呼吸一滯。
良久,蕭懸光放下手臂,將寢衣小心攏在懷中。
“多謝陛下賞賜的衣服,臣這就去換上。”
說著,蕭懸光便拿著衣服從他身邊經(jīng)過,走向屏風后面。
待他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外殿已經(jīng)布置好了晚膳。
沈雋之站在窗邊擺弄著一株粉色小花,指尖輕撫過柔嫩的花瓣。
蕭懸光安靜的看了一會兒,才走過來:“陛下。”
天子的身形要比他纖瘦很多,即便是寬松的寢衣,穿在他身上也有些緊繃了。
肩線勒出清晰的輪廓,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綢緞緊貼著每一寸肌理,幾乎能看清底下肌肉的起伏脈絡。
放在往常,沈雋之高低要調(diào)侃兩句。
只是此時此刻,他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是說餓了,用膳吧?!?
蕭懸光心中一緊,跟在他身后落座。
“之之,對不起?!彼p聲道。
沈雋之夾菜的動作一頓,沒看他。
蕭懸光拿起筷子,過短的袖口又往上縮了縮。
他給沈雋之夾了一個他最喜歡吃的魚丸。
陛下沒拒絕,反手放到了嘴里。
蕭懸光松了一口氣。
晚膳菜色簡單卻精致,都是沈雋之偏愛的口味。
沈雋之吃得很少,而蕭懸光大多時候在為他夾菜,也沒吃多少。
“陛下,不要生氣了。”
蕭懸光又給他盛了一碗湯。
不過他并沒有放到沈雋之手邊,而是挪了挪座位到他身旁。
他左手托著碗底,右手執(zhí)起白瓷勺,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吹,然后舉到沈雋之唇邊。
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沈雋之咀嚼的動作一頓,側(cè)眸看他。
“朕什么時候生氣了?”
“那是臣眼瞎,原來陛下沒生氣?!?
蕭懸光當即順著他的話道,只是舉著勺子的手依舊沒有放下。
沈雋之盯著那勺湯看了片刻,湯氣氤氳,模糊了彼此間的距離。
然后他忽然傾身,就著蕭懸光的手,將那勺湯喝了下去。
“還有么?”沈雋之問。
蕭懸光又舀了一勺,這次沒吹,直接遞到他唇邊。
沈雋之再次低頭喝了,兩人的距離在湯勺起落間不斷拉近、又分開。
一勺,兩勺,三勺。
直到碗底見空,蕭懸光才放下勺子。
瓷勺與碗沿相碰,發(fā)出清脆一聲響。
“好了?!鄙螂h之淡淡道,重新坐直身子,“用你的膳吧。”
蕭懸光卻沒動,只是看著手中的空碗,忽然道:“臣想起,當年臣還是陛下伴讀的時候?!?
沈雋之沒應聲。
“那年臣染了風寒,燒得昏昏沉沉,什么都吃不下?!笔拺夜饴曇舻途?,像在講一個遙遠的夢,“是陛下端著一碗粥,一勺一勺喂臣喝下去的。臣那時想,這粥真甜?!?
沈雋之掀眸看向他。
“后來臣才知道,”蕭懸光笑了笑,“那粥里根本沒放糖。”
沈雋之開口,聲音有些啞:“陳年舊事,提它做什么?!?
蕭懸光放下空碗,望著沈雋之的目光帶著對方看不懂的幽深。
他想不顧一切的道出自己的心意,想跟對方說他喜歡他。
如果之之愿意接受他,那么明日他便放棄原本的計劃。
“臣想說……”蕭懸光喉結(jié)滾動,目光溫柔的仿佛浸了水。
“臣——”
燭火噼啪一聲,爆出幾點火星。
“行了,別煽情了?!?沈雋之忽然打斷他。
蕭懸光所有的話都堵在喉間。
“之之……”他伸手抓住了沈雋之的衣袖,有些急切道,“我——”
“你太肉麻了?!鄙螂h之甩開他的手。
衣袖從指尖滑脫的瞬間,蕭懸光覺得有什么東西也跟著一同墜落了。
“吃飯就吃飯,講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