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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攝政王，更是他的敵中之?dāng)常?

要說蕭懸光對天子沒有什么歪心思，把他腦袋砍了他都不信。

長公主府。

自昨日沈雋之拂袖離去，趙清宴便一直這般躺在床上，未曾起身。

錦被凌亂地堆在一旁，他穿著昨日的常服，衣襟微敞。

他目光空洞的望著帳頂，眼尾一片潮濕的紅，像是被淚水浸透又風(fēng)干，復(fù)又浸透，反反復(fù)復(fù)，總也擦不干凈。

威脅，陛下果真心狠又無情。

竟然拿母親和妹妹威脅他，只為讓他歇了心思。

可他又怎么會歇了心思。

讓他放棄沈雋之，放棄那個(gè)他自少年時(shí)便鐫刻在心上，一路追隨仰望直至生出更隱秘貪念的人……不如直接剜了他的心，要了他的命。

剜去這一部分，他便不再是趙清宴，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世子殿下，長公主殿下回府了。”

管家的聲音在門外小心翼翼地響起。

趙清宴空洞的眼珠微微轉(zhuǎn)動了一下，卻沒有回應(yīng)。

長公主昨日去了城外的普濟(jì)寺祈福，按慣例宿了一夜。

此刻回府，怕是已經(jīng)聽說了昨日宮中陛下親臨又離去的事。

趙清宴想起身，想像往常一樣裝作無事發(fā)生。

他知道母親有多么不想他接觸陛下。

他也始終小心翼翼的把握著那個(gè)微妙的尺度，避免觸及母親的底線。

可如今，他卻是沒有了偽裝 的心力。

“就說……本世子身子不適，已經(jīng)歇下了，誰也不見。”

他開口的嗓音沙啞。

管家站在門外，額角早已滲出冷汗，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yàn)樗谥械拈L公主殿下，正無聲無息地立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的廊柱陰影下。

方才世子的回話，她顯然一字不落地聽進(jìn)了耳中。

“病了？本宮倒要看看，我兒到底是哪里身體不舒服！”

李嘉寧目光銳利，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一腳踹開了趙清宴的門。

永嘉長公主年過五旬，保養(yǎng)得宜，歲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她身著一襲暗紫色繡金鳳紋常服，身姿挺拔，面容端麗，眉宇間是天家貴胄的雍容氣度。

此刻她徑直踏入屋內(nèi)，瞬間鎖定了床上那個(gè)面容憔悴的兒子。

趙清宴的狼狽無所遁形地暴露在母親眼前。

凌亂的床鋪，未整的衣衫，蒼白失色的臉龐，以及眼尾那抹怎么也無法掩飾的紅痕。

李嘉寧的目光在他凌厲地掃過，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都退下。”李嘉寧頭也未回。

她身后跟隨的侍女與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管家頓時(shí)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趙清宴緩緩閉上了眼睛，連起身行禮都省了。

李嘉寧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怎么？陛下昨日親自來‘探望’過你，今日就連為娘也入不了你的眼了？連基本的禮數(shù)都忘得一干二凈？”

趙清宴喉嚨滾動，依舊閉著眼，啞聲道：“兒子不敢……只是確實(shí)病體沉重，無力起身，恐失了禮數(shù)，沖撞母親。”

“病體沉重？”李嘉寧冷笑一聲，伸手，竟直接捏住了趙清宴的下巴，力道不輕，迫使他睜開了眼睛，“讓為娘看看，是哪里‘病’了？是這里，”她指尖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額頭，“還是這里？”又移向他心口的位置，“或者說，是這里生了不該有的、會害死你自己、更會拖累全家的‘心病’？！”

最后幾個(gè)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趙清宴被迫看著母親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失望，連下巴上的疼痛都察覺不到。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被母親發(fā)現(xiàn)了……”

李嘉寧恨鐵不成鋼，一把甩開手。

“當(dāng)年，你爹也是這副窩囊模樣，趙清宴，你不愧是他的兒子！”

“母親什么意思？”趙清宴怔然。

李嘉寧冷笑一聲，不說話了。

趙清宴不再追問，又閉上眼睛，直接側(cè)過身去面向墻壁。

李嘉寧氣的手指顫抖：“趙清宴，你到底想怎么樣？”

“你莫不是也要為了一個(gè)不愛你的人尋死？”

趙清宴緩緩睜開眼睛，也？

也是指的誰？

父親嗎？

他并不意外母親猜中自己的心思。

他確實(shí)不想活了。

被沈雋之厭棄，他已經(jīng)沒有了繼續(xù)活下去的理由。

“沒有。”他扯了扯唇角道。

就算是要死，他也會悄悄的，順理成章的，不讓任何人為難。

“你最好是沒有這種念頭！”

李嘉寧上前一步，想要將他扳過來，卻在中途硬生生停住。

只因她看到對方本就瘦削的肩膀，正在無聲地顫抖著。